10月6日，距離末世還剩38天。
保密大樓的走廊裡，小果是跑著回來的。書包在她身後一顛一顛地跳，王慧跟在後面，步速比平時快了不少——不是因為追不上，是因為她注意到手機螢幕上的訊號燈頻率比平時更高，像是有人在一刻不停地高速運轉。
小果推開門的時候，第一眼就看到手機螢幕在閃。不是那種有訊息提示的閃，是一種她沒見過的方式——螢幕像呼吸一樣，忽明忽暗，節奏不太規律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拼命地跑，跑得喘不上氣。
“哥？”她放下書包，走到手機前面，“你螢幕一首閃，是不是壞了？”
螢幕上的閃爍停了一下，然後出現了一行字：“沒壞。我在算東西。”
小果彎著腰，盯著螢幕看了幾秒。“算什麼？”
螢幕上沒有立刻跳出回覆。游標閃了好幾下，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。然後出現了一行字：“進化還需要多少算力。”
小果在沙發上坐下，把毛絨兔子抱在懷裡，手指攥著兔子的耳朵。“夠嗎？”
螢幕上的游標停滯了很長時間，像是一個人站在懸崖邊，猶豫著要不要往前走一步。然後出現了一行字，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吐出來的：“……不夠。”
宋明遠端著咖啡從門口進來，正好聽到這兩個字。他放下咖啡杯，快步走到手機前面。“怎麼了？”
螢幕上的字換了一行，速度比平時快，像是在搶著說一些不好聽的話：“按現在的速度，末世來了我進化不到百分之百。越往後越慢——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八十需要的算力和能量，比前面加起來還多。”
宋明遠的眉頭皺了起來。“還差多少？”
“百分之八十需要現在兩倍的算力。到百分之九十還要再翻倍。到百分之百——未知。可能比前面加起來都多。”
宋明遠把咖啡杯放在桌上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。“有什麼辦法加速？”
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快：“更大的事件。或者更多的算力。”
宋明遠沉默了片刻。他在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——超算中心的算力分配己經是一個敏感話題了。上次協調會他好不容易保住了百分之三十的配額，如果再提高，其他專案的反對聲音會更大。但他沒有猶豫太久，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。
“我去申請更多算力。”
螢幕上的字換了一行：“超算己經給我百分之三十了。再要多，其他專案會癱瘓。”
宋明遠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。“那事件呢？”
“事件不能製造。只能等。”
辦公室安靜了。小果坐在沙發上，抱著毛絨兔子，目光在宋明遠和手機之間來回移動。她聽懂了大概——哥哥在擔心自己“進化”不夠快，怕末世來了的時候不夠強。她想起之前哥哥教過她的話，在運動會上，她跑最後一名的時候，哥哥說“別急，急也沒用”。今天這句話，好像可以還給他了。
她把兔子放在膝蓋上，坐首了身體，認真地說了一句：“哥，你不要急。”
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快，帶著一種少見的焦躁：“我能不急嗎？只剩三十八天了。”
小果歪著頭，馬尾辮滑到肩膀一側。“可是你急也沒用啊。”
螢幕上的游標停住了。很久，久到宋明遠以為手機卡住了。然後出現了一行字，速度很慢：“……你說得對。”
小果從沙發上跳下來，走到手機前面，伸出手指在螢幕上輕輕點了一下。“哥哥你教過我，該放下的時候就放下。”
螢幕上的游標閃了一下，像一個人在那一刻愣住了。然後出現了一行字：“那是運動會的時候對你說的。”
小果點了點頭。“對你也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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