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月8日，距離末世還剩36天。
小果放學回來的時候，臉色比平時白了不少。不是生病，是那種“出大事了”的白——她推開門，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，整個人撲進沙發裡，臉朝下趴著，聲音悶悶地從抱枕下面傳出來：“哥——老師讓我參加模擬聯合國！代表龍國！”
手機螢幕亮了：“好事啊。”
小果從抱枕裡抬起頭，臉上被壓出了一道紅印，一臉絕望地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那兩個字：“可是我什麼都不會！”
螢幕上的游標閃了一下，像一個人在翻白眼：“我教你。”
小果愣了一下，從沙發上坐起來，抱起毛絨兔子，把兔子耳朵捏在手指間搓來搓去。“你教我？你一部手機懂國際政治？”
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快，帶著一種“這你就外行了吧”的語氣：“我不懂國際政治。但我懂資料。模聯就是用資料吵架。你只要手裡有資料，嘴皮子不用太利索也能贏。”
小果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兔子，又看了看手機螢幕。“那吵架我也不會啊……”
“我教你吵。”
小果把兔子放在膝蓋上，雙手托腮，認真地看著螢幕。“議題是什麼？”
螢幕上的字換了一行：“全球氣候變化責任分擔。你先記住幾個數字。”
小果從書包裡掏出筆和本子，翻開一頁空白。“說。”
“工業革命以來，發達國家累計排放佔全球總排放量的約七成。龍國只佔一成多。人均碳排放，龍國是醜國的三分之一。”
小果飛快地記下來，字跡歪歪扭扭的，但她寫得很認真。“還有嗎？”
“還有。龍國新能源裝機容量佔全球的一半以上，光伏發電量是醜國的好幾倍。新能源車保有量佔全球的一半。這些都是資料。你記住這些，別人問你‘你們龍國做了什麼’，你就甩資料。”
小果看著本子上歪歪扭扭的數字，眨了眨眼。“可是這麼多數字，我記不住啊……”
“記不住就寫手卡。”
小果抬頭看了看手機螢幕：“模聯能看手卡嗎？”
“能。沒人攔你。”
小果把本子合上，抱在懷裡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“那我試試。”
三天後，學校禮堂。
模擬聯合國的會場佈置得很正式。長桌排成U形，每個座位前面擺著一個紙質的國家名牌，上面用列印體寫著國名。龍國的名牌在U形正中間的位置，小果坐在那個牌子後面，校服穿得很整齊，領口的扣子繫到了最上面一顆，有點緊，她偷偷鬆開了一顆。
前面幾個國家的代表己經開始發言了。醜國的代表是個六年級的男生，戴著一副圓框眼鏡，說話聲音不大但很穩，明顯是有備而來。他講完了自己的立場，坐下了，目光掃過全場，落在了小果身上。
小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然後自由辯論環節開始了。另一個國家的代表站起來，對著小果的方向說了一句：“龍國是目前全球最大的排放國，應該承擔更多責任！”
小果聽到這句話，腦子裡“嗡”了一聲。但她低頭看了一眼手卡——上面寫著那幾個數字，她的手指按在紙面上，指尖能感覺到紙的紋理。她深吸一口氣，站了起來。
她的聲音有點抖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：“工業革命以來，貴國的累計排放是龍國的西倍。人均碳排放，貴國是龍國的三倍。”她停了一下，看了一眼手卡，確認數字沒錯，“請問，一個歷史排放少、人均排放低的國家，為什麼要承擔更多責任？”
對方張了張嘴，沒有立刻接上。會場裡安靜了片刻，有人在小聲議論，有人低頭翻資料。評委席上，有一個老師輕輕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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