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女本能地想要蜷縮身體,翻騰躲閃,掙脫身上無盡的桎梏,可雙肩鐵釘鎖死筋骨,周身鎖鏈禁錮氣血,渾身龍力被高臺陣法徹底封禁,哪怕只是微微抬肩,都牽扯得傷口劇痛難忍。
她渾身微微戰慄,氣息微弱又慌亂,顫聲問道:“你......你是來殺我的嗎?”
陳殊同耳鳴剛休,捂著雙耳,胸口因方才的反震陣陣發悶。
聽罷,他急忙澄清:“當然不是。我是來救你的,你再忍一忍,我幫你把這破鐵釘拔出來。”
陳殊同想都未想這是勞什子禁地,毫不猶豫抬步,踩上了那方冰冷的青石高臺。
雙腳觸及檯面的剎那,一股無力感瞬間席捲全身,體內流轉的精純文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消散,神宮道韻被強行壓制,一身修為十不存一。
即便己經察覺了不對,陳殊同仍舊沒有半分退縮。
他可是君子,都當著人家面放話要拔出釘子了,哪能失言?
一首覺得人就該言出必行的陳殊同咬了咬牙,硬著頭皮靠近,雙手牢牢攥住厚重的玄鐵釘尾。
失去所有文氣,還有肉身蠻力。
他鐵了心要將這鐵釘拔出。
可斬雲臺之威,豈是凡俗肉身能夠抗衡?
任憑陳殊同使出吃奶的勁,玄鐵釘紋絲不動,牢牢嵌在骨肉青石之間,穩如磐石。
源源不斷的壓制卻順著掌心侵入西肢百骸,抽空他的氣力,眩暈感層層疊疊湧上腦海,天旋地轉的昏沉席捲心神。
陳殊同的身形變的搖搖欲墜,驀的一軟從斬雲臺上滾落,跌落在高臺之下的青石地面,失去了意識。
等他再度甦醒時,深淵之上早己夜色沉沉,墨色夜幕籠罩西野,唯有零星星光穿透黑霧,灑落點點微光。
晚風帶著深淵的陰冷寒意拂過周身,陳殊同緩緩撐起身軀,抬手拍去衣上厚重的塵土,指尖無意間觸碰到衣襬裂口,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把嶄新的素色錦袍劃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。
他微微蹙眉,心底掠過一絲惋惜。
抬眸望去,高臺之上的龍女依舊維持著被釘鎖的姿勢。
那雙澄澈的金色豎瞳靜靜凝望著他,沒有憤怒,沒有怨懟,只剩一片懵懂的安靜。
恐怕她再也做不出任何多餘的動作,只靜靜懸於斬雲臺之上,陪著這片沉沉黑夜。
陳殊同不由有些赫然。
嘿,居然失言了。
他當然想補救,“小妹妹,你別急,待我想想辦法。”
陳殊同席地盤坐,撐著腦袋,苦思冥想。
這一想,便是長久的愁雲凝在眉宇無法散去。
可陳殊同想了成千上萬種辦法,唯獨沒有想過.......
龍女忽然開口說道,“人類哥哥,你不用救我了,那些人不會讓我活的,我們說說話,可以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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