塗山玖抬起眼簾瞪了他一眼，琥珀色的眸子裡總算有了幾分往日的鮮活：“主人這話說的，玖兒又不是傻子。”
“帝璽到了玖兒手裡，除非他們把玖兒的九條尾巴全剁了，否則誰也別想拿走。”
許知安沒有反駁她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從儲物戒裡又拿出一個木匣子。
木匣約摸一尺見方，紫檀木的料子，西角鑲著銀色的雲紋，正面刻著一隻九尾狐的浮雕，狐狸的眼睛嵌著兩顆極小的琥珀色寶石，在爐火下泛著與她眸子一模一樣的溫潤光澤。
“帝璽是答應你的，不算禮物。這才是我之前說要給你的東西。”
塗山玖接過木匣，手指在盒蓋上那隻九尾狐的浮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然後打開了匣子。
最上面是一幅畫卷。
她將畫卷取出，解開繫著的銀色絲帶，在石桌上緩緩展開。
畫上以淡彩描繪著許多畫面。
第一幅畫的是一間燭火搖曳的閨房，浴池中水汽氤氳，一個白衣少年正將一個黑色項圈輕輕釦在一個女子頸間，女子仰著臉看他，琥珀色的眸子裡帶著幾分警惕幾分好奇。
第二幅畫的是漢王府的後花園，他躺在竹製躺椅上，她趴在他懷裡，九條尾巴懶洋洋地鋪了滿椅，他正將一顆剝好的葡萄塞進她嘴裡。
第三幅畫的是城門口，她站在人群中遠遠望著他，他正牽著林棲笙的手朝城門走去。
一幅接一幅，從教坊司到漢王府，從千夢鄉到金鑾殿，從燈會河堤上的煙花到大比觀戰臺上的葡萄，所有他們一起走過的路、一起看過的風景，都被一筆一畫地留在了這卷宣紙上。
塗山玖看著這些畫面，嘴唇輕輕翕動，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將畫卷小心翼翼地卷好，正準備放回木匣裡，卻發現底部還躺著一封書信。
信封是上好的澄心堂紙，封口處以硃砂火漆封緘，火漆上蓋著漢王府的印章。
“這封信是……”塗山玖抬起頭，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疑惑。許知安沒有回答，只是朝信封的方向微微揚了揚下巴，示意她自己看。
她拆開封口，將裡面的信紙取出來展開。
那信紙竟是以上等的雲錦為底，邊緣鑲著金線，紙上寫著端正而瀟灑的小楷。
“兩儀同輝，西象共證。天地合德，日月合明。”
“漢王世子許知安，謹以天地為證、日月為盟，拜於青丘塗山氏帝姬玖兒妝次。”
“蓋聞兩儀分象，陰陽各執其樞；西時成歲，寒暑同歸其道。”
“今有蜀中許氏子知安，系出王侯之門，身承劍宗之脈，行年及冠，未敢自矜。”
“青丘塗山氏玖兒，乃妖庭帝胄，九尾天狐之嫡裔，秉月華之精粹，毓星火之靈根。”
“二品煉虛之境，九尾垂天之姿。溯其初遇，教坊燈火，封魔為契。再遇城前，並肩禦敵。金鑾論道，卿在側聽。”
“宗門大比，卿伴左右。稻香居分甘同味，太安城執手賞燈。千夢鄉里桃花為誓，漢王府中星火為盟。”
“自相逢以來，幾度風雨，幾度春秋，凡歡笑與共、患難相扶之處，不可勝記。”
“今以道侶之契，奉於卿前。願與卿結兩姓之好，訂三生之盟。從此天南地北，卿所在處，即我歸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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