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安將酒杯擱在石桌上，正色道，“蜀中還有些事務需要處理。等那邊安頓好之後，我打算去江湖上走一遭。京城這邊的事，差不多都了了。”
慕清寒聞言放下手中的酒壺，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，放在許知安面前的小几上。
令牌以暗金鑄就，正面刻著一個端端正正的“鑑”字，背面是繁複的雲紋與劍盾交錯的圖案，邊緣鑲著一圈細密的銀絲，在炭火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澤。
“聽聞世子有意整頓江湖，這枚令牌或許能派上用場。”
“鑑天司右鑑司使，主外務，轄制勘異司、緝玄司、鎮獄署，統籌全國要案偵緝、武力鎮壓、跨界合作及對外宗門協調。”
“持此令牌，天下各州府衙門、各地駐軍、各宗門登記造冊的產業，皆需配合行事。”
許知安拿起令牌在手裡掂了掂，觸手沉甸甸的，背面那劍盾交錯的圖案在炭火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澤。
他沒想到自己還有跟徐子溟當同事的一天。
右鑑司使，鑑天司的二把手，論品級只比大司主低半級，手中實權卻一點不少。
他清楚這大機率是蕭璇樞與慕清寒兩人共同商議出來的安排，既是給他一個名正言順整頓江湖的身份，也是替他之後遊歷天下鋪平道路。
他將令牌收入袖中，朝兩位殿下鄭重地拱了拱手：“多謝娘娘，多謝長公主。”
蕭璇樞沒有回應他的道謝。她將手伸入袖中，不知從哪裡取出了一隻貓。
貓約摸只有兩個巴掌大小，通體雪白，沒有一根雜毛，唯有額心有一縷極細的金色紋路。
它蜷在蕭璇樞的掌心裡，一雙湛藍的貓瞳懶洋洋地眯著，尾巴輕輕甩了一下，然後從她手中被放進了許知安懷裡。“這貓，記著養在身邊。”
許知安低頭看著懷裡這隻從天而降的白貓，又抬起頭看了看對面端坐如儀的蕭璇樞，越看越覺得這一貓一人實在是像得過分。
他試探著伸出手，在貓背上輕輕順了一下毛，貓沒有躲，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，那眼神與蕭璇樞嫌棄他時看他的眼神如出一轍。
果然是娘娘養的貓，連看人的眼神都和娘娘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不過娘娘什麼時候養的貓？
慕清寒適時地提起酒壺，為每人重新斟滿，打破了這份短暫的沉默：“今日不談朝政，只說風月。來，嚐嚐本宮親手煮的酒。”
西人舉杯共飲。
女兒紅入口醇厚綿柔，混著炭火的松木香與亭外飄進來的細雪，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。
許知安端著酒杯靠在椅背上，懷裡那隻白貓己經閉目養神，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掃過他的手背。
塗山玖九條尾巴愜意地舒展開來，捧著酒杯小口小口地抿著，琥珀色的眸子映著爐中跳動的火光。
蕭璇樞端著酒杯憑欄而坐，側臉在細雪中清冷如畫，偶爾偏過頭與慕清寒低聲交談幾句。
慕清寒斜倚欄杆，煮酒的手一首沒有停過，紅泥小爐上的酒壺咕嘟咕嘟冒著白氣。
亭外雪越下越大，湖面上己鋪了一層薄薄的白，遠山近水都籠在一片茫茫的素色之中。
亭中炭火正旺，酒香正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