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家雖勢力普通，但勝在根基在蜀中經營多年，周家願意做殿下手中那條狗。殿下讓咬誰，周家便咬誰，絕不有半分猶豫。”
周躍龍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誠意與決心，又從袖中取出一疊薄薄的密信，雙手捧著舉過頭頂。
“這是周家這些年與蜀中其餘幾大世家暗中往來的密信。哪傢俬開礦脈、哪傢俬下豢養私兵、哪家在官道上設卡收過路靈石，樁樁件件，皆在其中。”
許知安接過那疊密信，拆開最上面一封掃了幾眼，一封接一封地翻過去，目光越來越玩味。
他沒有急著表態，而是將密信遞給了身側的林棲笙。
林棲笙接過密信，逐一看過，片刻後抬起頭，朝許知安微微頷首：“師尊提及的那幾家，都在上面了。”
許知安靠在椅背上，重新看向匍匐在地的周躍龍，眼中多了一絲審視。
他不得不承認這位周家主審時度勢的本事確實一流。
知道見風使舵，捨得下血本，更能拉得下臉來跪地求饒。
這種人固然可恨，但也確實好用。
殺雞儆猴固然是一條路，但千金買馬骨也未嘗不是另一種選擇。
況且自己手底下確實缺一條幹髒活的狗，鶴歸能做但多少沾著王府的名聲，用起來總歸不太方便。
許知安沉默了片刻，開口時語氣比方才緩和了些許：“周家主，若本殿沒記錯的話，你困在三品巔峰己經有些年頭了吧？”
周躍龍聽到這話，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抑制的光芒，但他不敢立刻抬頭，只是壓著聲音應道：“回殿下的話，在下困在三品巔峰，己有整整十年了。”
許知安點了點頭，將手中那疊密信在桌面上輕輕頓齊，語氣不緊不慢：“俗話說，一將功成萬骨枯。”
“本殿以為，周家主的大道之路，其實就在咫尺之間，周家主以為如何？”
周躍龍的目光在那些被收起的密信上停了一瞬，又落在許知安那張含笑的面孔上，片刻的權衡之後聲音裡帶上了一抹決絕的狠意。
“在下明白殿下的意思。其餘幾位家主，定會感念殿下的大恩大德。”
許知安的臉上終於浮起一個滿意的笑容。
他將那枚儲物戒收入袖中，又將那疊密信也一併收好，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，朝身旁的三女招呼了一聲：“走了。”
他邁步朝門外走去，路過周躍龍身邊時腳步微微停了一下，偏頭看了他一眼：“本殿等著周家主的好訊息。”
周躍龍將額頭重新觸地，聲音穩穩地送出來：“恭送世子殿下。”
腳步聲沿著二樓廊道漸行漸遠，周躍龍還是跪在原地沒有動，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面，等到那串腳步聲完全聽不見了，才緩緩首起身來。
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珠，面上那副卑微惶恐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褪去，露出底下那張屬於一族之主的陰沉面容。
門外候著的下人聽見裡面安靜了許久，才敢小心翼翼地探進半個頭來：“家主，二公子那邊……”
周躍龍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，聲音裡聽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：“傳我的話，將周志遠那個孽障逐出家門。從今往後，他不再是我周家的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