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點燈，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那片沉寂的院落，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。
這幾天，他幾乎將所有能查閱的上古典籍都翻遍了。
雲九的症狀，像極了古籍中記載的一種禁術——牽魂陣。
一種透過血脈媒介，強行牽引他人魂魄的惡毒陣法。
此陣歹毒之處在於，它並非首接攻擊，而是像溫水煮蛙，一點一點地抽離，讓受術者在不知不覺中魂力衰竭，最終或是神魂離體，或是心智盡毀。
到底是誰。
封海站在窗邊，月光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長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他想不明白。
如果雲九真的是阮家血脈，為何會跨越整個大陸，出現在天瀾界的育靈堂門口。
身為天瀾界的守陣人，他很清楚，在雲九出生的那段時間裡，沒有任何高階修士，成功穿透過兩個大陸之間的空間壁壘。
那她是怎麼過來的？
封海的視線，落在院中那棵被月光照得泛白的桂樹上。
神堯。他為什麼如此篤定，雲九是他的女兒？
若雲九真是他和阮思韻的孩子，他們二人，似乎都沒有理由，也沒有能力，佈下如此惡毒的牽魂陣。
除非……
封海的眸色沉了下去。
除非，雲九的身份，比他想象的，還要複雜。
而佈下這牽魂陣的人，所圖謀的，也絕不僅僅是讓她神魂離散那麼簡單。
他需要查清楚，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封海一夜未眠。
天光從窗欞的縫隙裡，一點一點地漫進來，屋裡依舊瀰漫著薄荷與藥草混合的冷香。
他側躺在雲九身邊，一動不動，目光描摹著她沉睡的側臉。
她瘦了，臉頰上那點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肉徹底不見了，下巴尖尖的，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。
只有在睡著的時候，她緊蹙的眉頭才會稍微舒展一些。
封海伸出手，冰涼的指尖，極輕地，碰了碰她的臉頰。
他必須要做點什麼。
這種透過血脈為引的牽魂陣，施術者，必然與小九有著最親近的血緣關係。
當雲九再次睜開眼時，最先感受到的是一種平穩的，持續不斷的輕微震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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