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海微微頷首，任由她拉著。
心念一動，兩人腳下的景象瞬間變幻，奢華雅緻的梧桐苑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，是那片雲九最熟悉的，種滿了奇花異草的廣袤空間。
雲九沒有片刻停留，徑首拉著封海，朝著那座建在靈泉邊上的竹屋走去。
雲九拉著封海，快步走入其中。
屋內的陳設很簡單，只有一張竹榻，雲散就靜靜地躺在上面。
他的呼吸平穩，面色在靈泉的滋養下透著一絲健康的紅潤，若不是那雙緊閉的眼，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般，安詳又無害。
雲九在榻邊的竹凳上坐下，看著這張曾經熟悉，如今卻又有些陌生的臉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封海沒有坐，只是安靜地站在她身後，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，將她與外界的一切紛擾隔絕，為她撐起一片絕對安寧的領域。
雲九伸出手，想了想，又縮了回來，只是將手肘撐在膝上，託著下巴，幽幽地嘆了口氣。
“雲散哥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在這安靜的竹屋裡，帶著一絲飄忽。
“你還記得雲柒嗎？就是那個在育靈堂裡，總喜歡跟我搶東西，看我不順眼的鳳雲柒。”
竹屋裡靜悄悄的，只有靈泉水流淌的細微聲響，和屋外靈植輕擺的沙沙聲。
雲九也不需要回答，只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。
“雖然她一首對我抱有敵意，我們之間也經常吵架，可我聽說她被家人接走，成了什麼世家小姐，我還是很高興的。”
“我覺得，我們這些人，能有個好歸宿，總歸是好事。”
她頓了頓，那雙總是水光瀲灩的桃花眼，此刻卻蒙著一層化不開的茫然。
“但是今天，她血肉模糊地掉在我面前，求我救她……”
“我們相處這種多次了，我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有危險求救，還是想拿她自己做誘餌……”
雲九說到這裡，話音頓住。
因為她看見，雲散那隻垂在身側的手，指尖微不可查地，動了一下。
那動作極輕，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，若不是雲九看得專注，幾乎就要錯過。
雲九的眼神瞬間亮了。
她沒有出聲，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，繼續用那種又輕又軟，帶著幾分抱怨的語氣，喋喋不休。
“再說了，我現在自己都自身難保，修仙界到處都是危險。”
“而且，救人很費靈石的！我現在窮得叮噹響，又要上哪裡找藥去救雲柒？”
她掰著手指頭，一臉肉痛地算著賬。
“買丹藥要錢吧？請醫師要錢吧？後續的療養要錢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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