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穿過幾條街巷，鳳鳴城清晨的喧囂漸漸被拋在身後。
街上的行人稀少，只有零星的鳳家弟子，面容肅穆地來回巡邏，讓這繁華的仙城，依舊籠罩在一股揮之不去的緊張氛圍裡。
封海攬著雲九，腳步不緊不慢，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，足以讓任何試圖靠近的探究視線，都在三尺之外凍結成冰。
雲九懶洋洋地靠在他懷裡，心裡盤算著回去之後，要怎麼跟寒夜泊解釋。
她這一走，宗門裡裡外外的事，可都丟給了他一個人。
也不知那傢伙，會不會氣得跳腳。
就在兩人路過一個幽深無人的街巷時，一道青色的身影，毫無徵兆地，從虛空中踱步而出。
來人依舊是一身看似樸素的青衣，臉上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意，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，似乎比昨日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是神堯。
封海的腳步瞬間停下，攬著雲九的手臂猛地收緊，周身的氣息在一瞬間冷到了極致，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，像兩塊淬了寒毒的玄冰，死死地鎖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。
雲九也是一肚子火，她從封海懷裡探出腦袋，那張甜美無害的小臉上，沒有半分笑意，那雙總是水光瀲灩的桃花眼，此刻清亮得像兩汪寒潭。
“你又來幹什麼？”她的聲音又輕又軟，卻帶著壓不住的火氣。
神堯像是沒感覺到兩人身上那幾乎要凝為實質的敵意，他攤了攤手，臉上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無辜表情。
“我能幹什麼？”他懶洋洋地開口，視線在兩人身上掃過，最後落在了雲九那張氣鼓鼓的小臉上，“這不是怕你們走錯路了，特意來給你們指個方向。”
雲九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。
“我們回自己的家，怎麼可能走錯路？”她拉著封海，轉身就要繞過他，“倒是你，再跟著我們，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神堯的身影一晃，又輕飄飄地擋在了兩人面前。
“回家？”他挑了挑眉，那雙深邃的眼眸裡，漾開一抹看好戲的笑意，“據我所知，這裡可不是你回家的路。”
雲九被他這理所當然的語氣氣笑了。
她扶了扶有些發脹的額角，從封海懷裡掙出來，站首了身體，那雙總是帶著狡黠笑意的桃花眼，此刻清亮得不帶半分雜質。
“我現在沒有什麼危險，你可以回去了。”她的聲音又輕又軟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。
神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他攤開手，那張俊朗的臉上滿是無辜的笑意。
“不行。”他搖了搖頭，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拒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我要跟著你。”
“你！”雲九氣結，剛想說點什麼，卻又覺得跟這種人講道理，簡首是對牛彈琴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那股無名火，那張甜美無害的小臉上，重新漾開一絲極淺的，沒什麼溫度的笑。
“你說我們走錯路了。”
雲九仰起頭，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，一瞬不瞬地盯著神堯，像兩面剔透的鏡子，要將他心底的算計盡收其中。
“那你覺得，我回家的路，應該往哪邊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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