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九揉著發脹的太陽穴,只覺得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像是被誰塞進了一盆漿糊,攪得爛七八焦……
“好了,”她長長地嘆了口氣,整個人都蔫了下去,像被霜打了的茄子,“現在我也感覺頭疼了。”
她說著,便心煩意亂地端起面前那盞剛沏好的熱茶,想也不想就往唇邊送。
“嘶!”
滾燙的茶水觸及唇瓣,雲九被燙得猛一哆嗦,手裡的茶盞險些脫手飛出去。
她吐著被燙得發麻的舌尖,那雙總是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瞬間蒙上一層薄薄的水汽,眼尾泛起一點生理性的紅。
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,快而穩地從她手裡接過那盞闖了禍的茶杯,隨手放在一旁。
下一瞬,雲九便落入一個帶著清冽薄荷香的懷抱。
“怎麼這麼不小心。”封海的聲音又低又沉,帶著一絲壓抑的緊張,他捧著雲九那張巴掌大的小臉,指腹輕輕撫過她微紅的唇角,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,是毫不掩飾的心疼。
雲九眨了眨眼,將那層水汽逼退,看著他那副比自己還緊張的模樣,心裡那股子煩躁,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些。
“別怕。”封海看著她,聲音放得更柔,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,“其實,也沒多大關係。”
雲九抬起眼,那雙桃花眼裡寫滿了“你繼續編”的清醒。
封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避開她的視線,清了清嗓子,繼續用那低沉的嗓音,一本正經地解釋。
“沒有聖水蘊養,對孩子的影響,也只是修為精進得會比尋常子弟緩慢一些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覺得這個理由不夠有說服力,又補充了一句。
“而且,他也不一定只繼承我這邊的血脈。”封海的視線,重新落回雲九臉上,那雙漆黑的眸子裡,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認真與探究,“也有可能,是繼承你那邊的。”
“到那時,自然也就不需要什麼聖水了。”
雲九的腦子亂成一團,那些關於血脈,關於阮家,關於聖水的線索,像一團被貓兒玩弄過的毛線,理不清,剪還亂。
可不去阮家,又能找誰?
空間法則,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,整個修真界,除了阮家那群天生的怪物,還有誰能……
雲九的腳步,猛地一頓。
她那雙總是水光瀲灩的桃花眼,驟然亮了起來,像黑夜裡被瞬間點燃的兩簇星火。
有一個人。
她怎麼把他給忘了!
“相公!”雲九幾步衝回桌邊,雙手撐著桌面,身體前傾,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,寫滿了壓不住的興奮與激動。
封海抬起眼,看著她那副神采飛揚的小模樣,眼底的凝重被沖淡了幾分。
“玄觀啊!”雲九一拍桌子,聲音清脆,“那個自稱是阮家老祖宗的傢伙!”
封海的眉頭,幾不可查地蹙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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