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九的聲音平的,像在說一件己經想好了的事。
“我不能這麼不負責。”
她頓了頓,嘴角扯了一下,沒扯出完整的笑。
“讓他從小就沒有娘,太可憐了。”
封海不由得一愣,這都是啥呀?
“你在胡說什麼?”
他的聲音繃得很緊,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和慌亂,幾乎是立刻就打斷了她的話。
雲九抬起眼,那雙沒什麼神采的桃花眼,靜靜地看著他,像是在看一個很遠的地方。
“我……”
“沒有那種事。”封海俯下身,有些好氣,又有些好笑。
“小九,你聽我說。”薄荷的冷香混著濃重的藥味,將兩人包裹,“你沒有要死,孩子也很好。”
封海像是怕她不信,又重複了一遍,聲音更啞,也更用力。
“你很好,孩子也很好,我們都很好。”
雲九看著他眼底那片駭人的血絲,看著他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指節,沒有說話。
屋裡很安靜,只有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不知名的蟲鳴。
封海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他閉了閉眼,強行壓下心頭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懼。再睜開眼時,他眼底的慌亂己經被理智覆蓋。
“你不是生病了。”他的聲音放緩了些,卻依舊沙啞得厲害,“是你的魂魄,有些不穩。”
雲九的眼睫,輕輕顫了一下。
“自從上次你暈倒之後,”封海握住她的手,將她冰涼的指尖包裹在自己滾燙的掌心,“你的神魂,就好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牽引著,一首在往外跑。”
他說得很慢,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。
“我在這院子裡,佈下了固魂陣。”他抬起另一隻手,指了指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,“所以你才會一首昏睡,陣法在幫你穩住魂魄。”
雲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,窗外黑漆漆的,什麼也看不見。可她能感覺到,空氣裡似乎瀰漫著一種無形的,厚重的力量,將這方小小的院落,與外界徹底隔絕。
她緩緩收回視線,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。他的掌心很燙,源源不斷的熱度,從相貼的皮膚傳來,卻暖不透她指尖的冰涼。
“那以後就沒事了?”雲九的聲音很輕。
“等你的魂魄穩固一些,”封海的拇指,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,像是在安撫,又像是在給自己力量,“我就帶你回我們族裡。”
“我們族裡,有一處聖水蘊魂池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在靜謐的夜裡,清晰地傳入雲九耳中。
“那裡的池水,可以蘊養神魂,修復一切神魂損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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