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芝眉眼沉沉，周身氣壓低得令人窒息：“既然只有西人在此落腳，你們憑什麼篤定她遠方親眷盡數亡故？可別告訴朕，是聽說的。”
這一回，她壓根懶得再聽柳大立的狡辯。
凌厲的視線落在章家身上，厲聲下令：“朕前段時間命全國各地清查戶籍，在這上面你應該不會犯糊塗吧？立刻去調取小柳樹村的資訊，朕倒要看看，這春芽一家到底存不存在！”
“是.....臣遵旨！”章家慌忙擦了擦滿臉冷汗，只恨不得立刻離開這片是非之地。
眼下鬧出活人祭祀的驚天大案，他這地方官難辭其咎，若是能抓緊辦事將功折罪，哪怕最後丟掉烏紗帽，好歹能保住一條性命。
他在心底把小柳樹村咒罵了千百遍。
陛下明明早己頒佈嚴令，禁止一切封建迷信陋習，可這偏僻村落竟敢無視王法。
簡首一群泯滅人性的畜生！
那幾個孩子年紀尚幼，本該安穩長大，卻被這群愚昧之人視作祭品隨意殘害，何其無辜。
這還是被陛下撞見的。
而在不為人知的時日里，又有多少條性命白白喪生。
章家不敢細想。
他想到的慕容芝也想到了，臉都白了幾分。
在京城周遭的地區尚且如此。
而更遠更封建的地方，又該是什麼光景？
章家剛準備動身，下一秒，村民裡爆發出一陣哭聲。
回頭看去。
是一名婦人扯著嗓子嚎啕，她身邊幾道目光瞪著她，還有她的丈夫正拼命拽著她的衣袖，想把她按下去。
慕容芝輕飄飄掃了一眼。
男人的手似乎被什麼東西燙到了，下意識鬆開。
婦人掙脫束縛，踉蹌著撥開身前跪著的村民，一路跌跌撞撞撲到慕容芝腳邊，淚水混著塵土糊了滿臉：
“陛下！求陛下為民女做主！春芽根本不是逃難來的，她今年十三歲，三年前是被拐到村裡強塞給柳瞎子當童養媳的！”
“原本早在幾個月前，這個喪盡天良的村子就要按期舉辦祭祀，可恰逢陛下登基，這群人不敢妄動，民女原本還以為他們改了，誰知道等風頭稍稍平靜，就又開始了，甚至還變本加厲。”
“原本祭祀只需要獻祭一名孩童便可，那柳大立卻說要補齊之前耽擱的祭品用來安撫河神，生怕河神發怒降災，硬生生多拉扯了兩個無辜孩子下水！”
柳大立噗通一聲，渾身軟了下去。
他知道。
全完了。
當今陛下的雷區，他通通踩了一遍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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