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福寶拿袖子擦了擦嘴，“問我願不願意皈依。”
一休沉默了。
屋子裡只有福寶喝粥的聲音。
偶爾有米粒從嘴角掉下來，落在蒲團上，又被福寶撿起來吃掉。
過了許久，一休才開口，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：“你怎麼回答的？”
“我說不願意。”
“為何？”
福寶把碗放下，把小寶往懷裡又摟了摟，“因為小寶不能去的話，我也不去。”
一休嘴角抽了抽。
佛門普度眾生。
講的是放下執念，立地成佛。
這小娃娃倒好，連“皈依”的門檻都不肯邁，理由也簡單得很。
小殭屍去不了的地方，他也不去。
“你可知皈依我佛，意味著什麼？”一休忍不住問了一句。
福寶搖搖頭。
“意味著要斬斷塵緣，六根清淨。”一休指了指牆角的小寶，“他算你的塵緣。若皈依，便不能像現在這樣抱著他。”
福寶低頭，看了看懷裡的小寶。
小寶依舊一動不動，青白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只有那排沒長齊的小牙齒微微露著。
福寶伸出胖乎乎的手指，輕輕戳了戳小寶冰涼的臉頰，小寶的頭便跟著歪了歪。
“那就不皈依。”
一休想起自己年輕時，師父問他願不願剃度，他想了三天三夜，最後還是點了頭。
那時候他沒有牽掛。
可福寶有。
福寶雖是靈嬰，卻不同於一般凶煞靈體，天生底子純淨。加上佛緣深厚，若能修佛，未來必定成就靈童佛子。
可惜了。
他有牽掛。
這一靈一屍糾葛太深，出家人不打誑語，佛門清淨地，沒有兇屍立足的規矩。
一休坐在門檻上，手裡捻著佛珠，破天荒地犯了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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