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拒絕佛像的理由，”四目的聲音有些澀，“是因為小寶？”
“嗯。”一休點頭，“他說小寶不能去的地方，他也不去。”
四目閉了閉眼。
他走回門口，沒有再靠門框，而是雙手撐在門沿上，低著頭，像是在消化這個資訊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老和尚，你大晚上跑來，不會就為了告訴我這個吧。”
一休搖頭。
“我來是想問你一句話。”
四目抬眼看他。
月光下，一休的臉半明半暗，那雙平日裡總是笑嘻嘻的眼睛，此刻沉得像深潭。
“將來若有一日，佛像再問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而他身邊，恰好沒有小寶呢？”
這句話落在夜風裡，不重，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深井。
四目的心緊了緊，他沒有回答。
因為不敢想。
屋內，福寶攥著小寶的袖子，睡得安穩，呼吸均勻，偶爾咂吧咂吧嘴。
而靠在床腳，垂著頭，青白的小臉藏在陰影裡，但緊緊挨著福寶。
四目看了很久，久到月亮都移了一寸。
然後他伸手，扣住門沿。
“砰。”
關了門。
隔著一扇薄薄的木門。
四目的聲音傳出來，不冷不熱，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。
“不會有那一天。”
一休站在門外，看著緊閉的門板，他沒有再敲門，也沒有再說話。
轉身走了三步，推開自己的門，進了屋。
籬笆牆那頭，傳來四目翻身坐在床沿上的聲響，很輕，但隔得太近，聽得一清二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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