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苑，凝和殿偏殿。
趙璐思蜷在劉國棟懷裡，睡得正沉。
她的臉埋在他胸口，呼吸均勻綿長，嘴角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。淡粉色的褙子搭在床邊的椅背上，銀簪歪在桌上，頭髮散了一枕頭，幾縷青絲貼在他胳膊上，癢癢的。
劉國棟也睡著了。他一手摟著她，臉側著靠在她頭頂，呼吸平穩，整個人都是鬆弛的。
外間榻上，趙璐思的貼身宮女翠兒也睡得沉，一條胳膊垂在榻沿外面，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。
敲門聲響了。
不重，但很急。三下，停一息，又三下。
翠兒先被驚醒。她猛地坐起來，桂花糕從手裡掉了，滾到地上。她愣了一瞬，聽見敲門聲還在響，趕緊爬起來，趿著鞋去開門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王承恩站在門外，手裡的燈籠光晃了一下。夜裡的風從門縫鑽進來，把翠兒的頭髮吹亂了。
“王公公？”
“皇爺睡了？”
翠兒點了點頭。
王承恩站在門口，提高了一點聲音，但不敢太大聲：“皇爺，軍情處八百里加急。”
裡間，趙璐思被聲音驚動，迷迷糊糊地皺了一下眉，臉往劉國棟胸口又埋了埋，像是想躲開那道聲音。
劉國棟也醒了。他睜開眼，屋裡一片黑，外間的聲音傳進來。他聽了兩息，然後輕輕把胳膊從趙璐思脖子底下抽出來。
趙璐思哼了一聲，手無意識地抓了一下他的衣襟：“嗯……”
“沒事，你繼續睡。”
她含糊地應了一聲，鬆了手，翻了個身，臉朝著床裡面，又睡過去了。
劉國棟己經坐起來，摸黑披上外袍。繫腰帶的時候動作放得很輕，怕吵醒她。穿好了鞋，他走出裡間。
翠兒低著頭退到一邊，大氣都不敢出。王承恩站在門口，手裡提著燈籠，臉上的表情是那種“出大事了”但不敢慌的緊繃。
“大半夜的。”劉國棟說了一句，聲音不大，但帶著被吵醒的不爽。
王承恩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：“皇爺，是八百里加急。”
劉國棟打了一個哈欠，邊走邊想了一下什麼，然後說：“傳旨，封趙氏為選侍。”
王承恩應了一聲：“是。奴婢記下了。”
劉國棟之所以先說一句，是怕等會兒忙起來就忘了。
他接過王承恩手裡的燈籠，大步往外走，夜風迎面撲來，帶著太液池的水汽，涼颼颼的。
身後傳來趙璐思含含糊糊的聲音，像在半夢半醒之間擠出來的：“你小心——”
“知道了。”劉國棟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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