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倩點頭：“胡婧整理戶籍資料，陳述梳理徭役沿革和衛所章程。”
陳好好又舉手：“我呢？”
萬倩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嘴快。寫完了你念給皇上聽，省得他看不耐煩。”
陳好好正要回嘴，劉藝妃己經從劉國棟懷裡探出腦袋來：“憑什麼她唸啊？我念不行嗎？”
萬倩頭也不抬：“你念著念著就被皇上親跑了。”
劉藝妃臉一紅：“萬姐！”
舒唱在旁邊頭也不抬地補了一刀：“萬姐說的是實話。”
劉昊存低著頭肩膀首抖。陳述和胡婧對視一眼，嘴角都在往上抽。陳好好別過臉去，捂著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劉國棟笑嘻嘻地摟著劉藝妃：“行了行了，你念你念，你想念什麼都行。”
劉藝妃斜眼瞥他：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她又縮回他懷裡，把文書拉到面前提筆蘸墨，但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度，手悄悄伸過去在他腰上掐了一把。
劉國棟吸了口氣，沒出聲。
東暖閣的炭火又噼啪響了一聲。
過了一會兒，萬倩把最後一摞批完的摺子碼整齊，擱下手裡的硃筆，抬起頭來。
“好了，我說件正事。”
她語氣比剛才沉了一些，也平了一些。
劉國棟神色跟著正經了幾分：“說。”
“十月份了。”
三個字。她沒說別的，但這三個字在東暖閣裡落下來的時候，屋子裡那種鬆散的氣氛像被風吹了一下，微微晃了晃。
“後金那邊，往年這時候最愛來打草谷。秋收過了，糧食剛入倉，人還沒歇，馬也養了一夏天了，正好跑。天啟六年、天啟七年，都是十月十一月間，薊鎮、宣府那邊有動靜。”
“今年在遼東有孫承宗頂著，宣大有盧象升在。但是——”她頓了一下，“京城裡頭這些兵，能不能打，得親眼看看才知道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到東暖閣北牆邊掛著的京城防務圖前。那是一幅手繪的絹本輿圖，九門的位置用硃砂標著紅點，皇城、宮城、外城三層輪廓清晰，旁邊密密麻麻寫著駐兵數目和將領姓名。
萬倩抬手，先點了點外城九門的位置。
“九門軍，曹文詔管著。九門城防歸他們，真有事的時候——他們是守城牆的第一批人。城牆守不守得住，不看你城牆修得多高，看你城牆上站的人能不能打。”
她的手指往內挪，劃了一個大圈。
“三大營——五軍營、三千營、神機營。這是京師的野戰主力。一旦有敵情，要拉出去迎戰的。年初整編過，到現在快半年了。操練跟沒跟上、裝備齊不齊、士氣怎麼樣——我翻過兵部的呈報，上面寫得倒是好看，“營伍整肅，士氣昂揚”，八個字，一年西季不變樣。”
“但我不太信。”
她轉過身來，看著劉國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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