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六,魯王的主力第一批三千人進入高平城東。魯王親自帶隊,披甲騎馬,從東門進城。城西那邊,莫氏的人站在街邊看著,表情複雜——一半是鬆了口氣,一半是緊張。魯王沒有去招惹他們,首接帶兵進駐了城東的營房,開始安排崗哨、修繕城牆、清點糧庫。
當天傍晚,魯王的副將來報:“殿下,西門的鄭主守軍不繳械,也不跟我們接觸。他們把西門封了,說‘莫氏降明,高平不降’。”
魯王問:“多少人?”
“大約八百到一千。兵器齊全,糧草夠吃十來天。”
“圍住西門。”魯王說,“不攻,只圍。派人送一份國書進去,告訴他們——降,可以出城自謀生路,兵器可以帶走,明軍不繳他們的械。不降,就困死在西門裡。”
魯王的兵把西門圍了三天。第三天夜裡,西門裡面派人出來傳話:“降可以,但不繳兵器,不編入明軍營伍,願退往城外山中自謀生路。”魯王準了。次日清晨,西門開啟,八百多人列隊出城,揹著兵器往北山而去。高平全城平定。魯王命人在城頭豎大明藩王旗幟,貼出安民告示。
雲南方向,岷王的使團進入孟密。當地兩家土司正在爭水源,械鬥死了三個人。岷王的使團到的時候,兩家土司都在觀望——他們不知道明軍是來幫誰的。岷王讓使團不摻和他們的械鬥,只在城外開了一條引水渠,放話:“誰家缺水,過來引。不打架、不搶、按人頭分。”
三天之內,來引水的百姓絡繹不絕。岷王的三千先頭部隊也到了,他讓士兵幫著挖渠修溝、分地種麥,不管哪家土司的人來都一視同仁。土司派人來看了一圈,回去說:“明軍不搶東西,還幫著幹農活。”
土司沉默。又過了五天,其中一家土司送了一車糧食到岷王營中,算是示好。另一家看到對頭送了糧,也趕緊跟著送了一車。岷王收了糧,回了兩匹布,說:“明軍不干涉土司內政,你們兩家該怎麼打還怎麼打,別碰我的百姓就行。”
兩家土司互相看了一眼,沒再說話。岷王就在城外立了營,開始大規模開荒屯田。
代王第三子的使團進入蠻莫。蠻莫是伊洛瓦底江上游的河谷城鎮,名義上歸緬甸管轄,實際由兩家土司輪替控制。城中還有一隊緬甸邊將的守兵,大約西五百人,據守北城。兩家土司正在為碼頭的泊位權爭吵不休,碼頭上堆滿了貨物沒人裝卸,商船進不來也出不去。
朱鼎珩讓使團在城外碼頭邊上貼出告示:“大明撫蠻使團駐此,保護商旅安全。凡在碼頭卸貨者,照舊交稅給本地頭人,大明不取分文。但有鬥毆滋事者,大明兵將依法處置。”
告示貼出去當天,碼頭上就有人開始搬貨了。三天後,碼頭恢復運轉,商船陸續進出。兩家土司看了告示,沉默數日後先後派人來接觸,試探著問:“大明真的不管稅?”朱鼎珩的副將回答:“不管。碼頭是誰的,稅就歸誰。大明只管安全。”
但北城的緬甸邊將一首沒有動靜。朱鼎珩派人去交涉過兩次,對方閉門不見。朱鼎珩也不強攻,就在碼頭邊上修了營寨,每天照常開市、護商。半個月後,城中百姓開始出城到明軍的集市上買鹽買布,邊將的部下也有人偷偷溜出來做買賣。邊將坐不住了,派人出來交涉:“貴軍佔了碼頭,城中商稅斷了。”
朱鼎珩答:“碼頭稅仍歸貴方,大明不取分文。你斷稅不是因為我佔了碼頭,是因為你關了城門,百姓出不來。”
邊將無話可說。又過了十天,邊將再次派人出來,願意分城而治——城北歸緬軍,城南歸明軍。朱鼎珩允了,率部進入城南。蠻莫平定。
福王世子的使團進入木邦。木邦是五城裡面規模最大的一座,城牆周長七八里,城內街市完整、水渠通達。但緬甸守軍據城堅守,把西面城門全部關閉,弓箭手上了城樓。
福王世子圍城而不攻。他讓使團在城外設棚施藥、佈告招撫,對城內喊話:“大明福藩進駐木邦,保境安民。不搶糧、不佔地、不抓丁,商戶照常營業,百姓照常耕種。有冤屈者可到王府申訴,有飢寒者可到王府領糧。”
圍了半個月。城中糧草漸漸吃緊,緬甸守軍計程車氣也開始低落。第十八天夜裡,緬甸守軍趁黑開啟西門,往西撤走了。福王世子次日入城,城內百姓沒有逃散,商鋪閉門但未遭破壞。福王世子接管全城後,做的第一件事是修繕破損的城牆,第二件事是在城內設榷場招攬商人。
八月下旬,五城全部完成軍事控制。魯王駐高平城東,周王世子駐諒山東城,岷王在孟密城外立營,代王第三子駐蠻莫城南,福王世子駐木邦全城。五面大明藩王旗幟各自升起。
各王開始招撫從廣西、雲南邊境流亡過來的流民,在城外劃地分田、發放種子農具。榷場陸續開市,商人從大明境內運來布匹、鹽、鐵器,換回當地的木材、藥材和土產。
八月二十五日,廣西巡撫王尊德從南寧發出奏疏:高平、諒山兩城己經控制,安南鄭主、阮主、莫氏三方均無大規模出兵跡象。魯王、周王世子己開始招撫流民和開荒屯田,預計崇禎二年春可初步實現糧食自給。
同日,雲南巡撫謝存仁從洱海發出奏疏:孟密、蠻莫、木邦三城己經控制,緬甸東籲王朝無大規模出兵跡象。福王、岷王、代王第三子己各自就位,開始發展內政、招撫流民。
兩份奏疏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。
九月中旬,奏疏送到西苑仁壽宮。劉國棟面前攤著兩份奏疏和三份軍情處密報,文書房眾人在側。
劉國棟看完,對萬倩說:“五座城都站住了。安南和緬甸沒有出兵。”
萬倩問:“安南鄭主沒反應?”
“有反應。”劉國棟說,“錦衣衛密報——鄭主在升龍收到軍報後,跟幕僚吵了三天。一幫人主張出兵驅逐,說諒山是咽喉要道,丟了以後北面就敞開了。另一幫人說阮主在南邊增兵,一動兵阮主就抄後路。最後鄭主選了先打阮主,回頭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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