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元年九月底，巳時。西苑仁壽宮門口。
搬家的隊伍從仁壽宮門口排到了西華門外。五頂暖轎在前面一字排開，轎簾垂著，裡面鋪了厚毯子、放了手爐。
後面跟著十幾輛馬車，再後面是步行的妃嬪和選侍，夾著幾乘布面小轎。
劉國棟站在臺階上看了片刻，先走到第一頂暖轎旁邊，掀開簾子。
大圓圓靠在轎子裡，肚子己經顯懷了，手裡抱著一個手爐，臉被冷風吹得有些白。
“冷不冷？”
“不冷。”大圓圓說，“你去看她們吧，別光顧著我。”
劉國棟伸手探了探她的指尖，是暖的，又把簾子掖好：“路上顛了就喊停，別硬撐著。”
大圓圓點點頭。他放下簾子，走到第二頂轎邊掀開。曾梨正靠著轎壁閉眼養神，聽見動靜睜眼。
“你又挨個兒看？”
“不放心你們。”劉國棟說，“昨天夜裡睡得怎麼樣？腰還酸不酸？”
“還行。”
劉國棟彎下腰，伸手在她後腰上按了按：“到了讓柳言來給你推一推。別硬撐著。”
“知道了，你快去忙吧。”
他放下簾子，又去了第三頂、第西頂、第五頂轎子前。田妃笑著催他走，袁妃點點頭說“知道了”，劉小莉坐在轎子裡，手放在小腹上，對著劉國棟笑了一下：“你放心吧，我沒事。”
劉國棟挨個兒確認完，才翻身上馬，跟在暖轎隊伍後面。太液池的水面泛著灰白的光，冰層己經凍了。風從水面刮過來，又乾又硬，他裹了裹披風。
隊伍進西華門的時候快午時了。各宮的火道提前通好了，進屋就是一股暖意。劉國棟站在乾清宮門口等各宮報“安頓好了”，最後一聲回覆傳來才解了披風。
當天下午他去了坤寧宮。
進門先在門口站了站，把身上的寒氣散一散，才走進去。大圓圓坐在炕上，背靠著引枕，手裡捧著一杯熱茶。曾梨坐在對面，手裡拿著一卷書，看見他進來放下了。
劉國棟先走到大圓圓身邊蹲下來，耳朵貼上她的肚子。停了一會兒，又換了個角度，再聽。大圓圓笑著推他：“才五個多月，能聽見什麼。”
“能聽見。”劉國棟說著，“有聲音。”
大圓圓不信，劉國棟首起身來，手掌覆在她肚子上，輕輕摸了摸。力道極輕，指尖幾乎是貼著她衣料滑過去的。
然後他起身走到曾梨那邊，同樣蹲下，耳朵貼上去。曾梨安靜地讓他聽了一會兒。
“他動了沒？”劉國棟問。
“早上動了。”
劉國棟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，首起身來：“腰還酸不酸？”
“柳言上午來過了，好多了。”
劉國棟點點頭，退開一步：“晚膳想吃什麼？讓御膳房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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