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劉國棟在永壽宮陪劉小莉用了早膳。粥、兩碟小菜、一碟棗泥糕。劉小莉喝得慢，他等了她一會兒，等她放下碗才起身，跟她說“我去文書房了”，劉小莉點頭。張靚影站在門口送他，劉國棟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：“西西今天應該會過來看你。”張靚影沒說話，點了一下頭。他走了。
劉國棟推開乾清宮東暖閣的門，萬倩、舒暢、劉昊存、劉藝妃都在，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。胡婧、陳好好、陳述三個新人也在靠裡的長案前坐著，面前攤著文書，正在熟悉流程。
劉國棟先走到劉藝妃身邊，她正低頭抄一份摺子，他彎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。劉藝妃抬頭看他，他笑著說：“你閨蜜來了，在永壽宮。”劉藝妃愣了一下，然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真的？”劉國棟點頭。她扔下筆就站起來，拉著舒暢往外跑：“走走走，陪我去！”舒暢被她拽著踉蹌了兩步，回頭看了劉國棟一眼，劉國棟擺擺手：“去吧。”
門關上之後，屋裡安靜了不少。萬倩坐在主位上，劉昊存在靠窗的位置低頭翻奏疏，三個新人在靠裡的長案前坐著，陳述手裡拿著筆，胡婧在翻一本冊子，陳好好面前攤著幾份文書。
劉國棟看了一眼劉昊存。她坐在那裡，眼皮半垂著，手託著腮，面前攤著一份摺子，半天沒翻一頁。
“怎麼了你？”劉國棟問。
劉昊存抬眼：“昨晚沒睡好，困死了。”
“那回去睡啊。”
她搖頭：“不行，活兒還沒幹完呢。”
“活兒什麼時候都能幹，覺不是什麼時候都能補。”劉國棟說，“放你一天假，回去補覺。今天不用你。”
劉昊存看著他，確認他不是在說反話，然後放下筆站起來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說：“那我真走了。”劉國棟擺擺手。她推門出去了，腳步比剛才輕快不少。
門再次關上。屋裡剩下萬倩和三個新人，劉國棟走到主位坐下。
萬倩把一份摺子推到他面前：“第二批藩王的方略，我擬出來了。”
劉國棟翻開看。萬倩在旁邊說：“名單我列好了——肅王去伊犁河谷，慶王去烏魯木齊，秦王去天山北路，韓王去哈密，蜀王去塔爾巴哈臺。每人三衛，就地招流民編練。明年三月在嘉峪關集合出關，朝廷出三個月的糧草和一批舊兵器。到了那邊站穩了，國內原來的封地就收回來歸朝廷，宗室全部遷過去。要是逾期出不了關的，首接削爵廢藩。”
劉國棟看完：“糧草呢？五個藩王加起來八萬西千人，三個月口糧不是小數。”
“王府存糧頂上，”萬倩說，“不夠的皇家錢莊給貸款，拿國內封地田產抵押。反正封地遲早要收回來，留著地契也沒用。”
“武器呢？”
“舊兵器庫清一批出來，鳥銃、刀矛、甲冑。夠用就行。”
陳述坐在靠裡的長案前，聽到這裡抬了一下頭：“甘肅鎮那邊得提前打招呼吧。五個王三萬人堆在嘉峪關，營地得提前備好。”
萬倩看了陳述一眼：“兵部會發文給甘肅鎮。你到時候把這份方略抄一份底稿，發旨的時候一起附上。”
陳述點頭，低頭在紙上記了幾筆。
胡婧在旁邊翻著五王的封地資料：“肅王離嘉峪關最近，招人最快。蜀王最遠，但他家最有錢，糧草不愁。慶王在寧夏，固原兵變剛過去，流民到處都是，招人最容易。韓王在平涼，陝甘兩邊都能招。秦王那邊——關中流民是多，但秦王名聲不太好，天啟年間被人彈劾過侵佔民田。老百姓對他印象差，他招人可能比別人慢。”
劉國棟聽完，點了點頭：“能想到這一層，不錯。”
陳述低頭繼續抄底稿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劉國棟敲了敲桌面：“過幾天發旨，時間來得及吧？”
萬倩說：“來得及。陳述抄底稿，胡婧整理資料，陳好好核對地址。今天出第一版。”
陳好好抬頭，應了一聲“好”。
晚膳的排表，今天輪到翊坤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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