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壽宮裡燈火通明。正殿的暖榻上，劉小莉坐在那兒，腰後墊著靠枕，手裡端著杯熱水慢慢喝。肚子裡七個月了，坐著不動也看得出那團圓鼓鼓的弧度，冬日衣裳厚，蓋也蓋不住。
旁邊桌上鋪了塊乾淨的白布，上面擺著幾摞擀好的餃子皮、兩大碗調好的餡兒。劉藝妃、舒唱、張靚影三個人圍在桌邊，袖子挽到手肘，一人手裡捏著一個餃子。
三個人一邊包一邊說話。劉藝妃說咱們要不要包個帶銅錢的，誰吃到誰今年好運。張靚影說你別折騰了，煮出來誰分得清哪個是哪個。舒唱說那就包幾個糖餡的，誰吃到算誰的。劉藝妃說好主意，趕緊讓宮女去拿糖。宮女應了一聲跑出去了。
劉小莉坐在暖榻上看她們忙，沒插手，偶爾搭一句話。
劉國棟進來的時候就是這個光景，劉藝妃三個人正在包餃子，劉國棟不忍首視，她們包的勉強叫餃子吧，或者是叫包子，估計一會就會變成餛飩。
劉藝妃抬頭看見他進來，“你怎麼這時候來了？”
他走進來，在劉小莉身邊坐下，回了劉藝妃一句：“我來看看你們。”
劉藝妃低下頭繼續包著所謂的餃子，忽然說道，“你給我點銀子。”
劉國棟一愣，“要錢幹嘛，我身上也沒帶啊。”
劉藝妃撇撇嘴，“大過年的，我不得給宮女賞錢啊。”
張靚影偏頭看了他一眼，笑了一下，又轉回去捏自己手裡那個歪歪扭扭的餃子。舒唱沒抬頭，手上的動作沒停，“我也要。我也需要打賞下邊的人的。”
劉國棟一臉黑線，“等會吧，我讓王承恩給你們送過來。”
劉國棟坐在劉小莉旁邊，偏頭看著她。她的手搭在肚子上，指腹輕輕摩挲著衣裳的布料。
劉小莉笑著說道，“別麻煩了，等會我給她們拿就行。”
劉藝妃嘟著嘴，不樂意了，“不行，必須讓他拿，我拿他的錢，天經地義。”
劉國棟想了想，確實是她們也需要打賞太監宮女，有了賞錢，下面的人服侍幹活才有動力，“嗯，過了年把選侍都給升成才人，到時候月俸就多了。文書房的月俸也給你們漲。”
劉國棟把手伸過去，掌心貼在她肚子側面，隔著衣裳感受到了那團圓鼓鼓的暖意。她又踢了一下，輕輕的一下，頂在他掌心裡。
“又踢了。”她低著頭說。
他湊近一些，掌心貼在那兒沒動，感受她肚子裡的動靜。過了片刻偏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，很短，很快。劉小莉偏過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晚上在這裡吃餃子嗎。”
“不了，乾清宮晚上還有宴。”劉國棟嘴角首抽抽，她們三個人包的那也能叫餃子。
劉小莉沒再追問，把手裡那杯熱水遞給他。他接過來喝了一口，又還給她。她接過去低頭喝了一口，兩個人誰都沒再說話。
桌邊那三個人還在包餃子。張靚影捏完最後一個把托盤端起來看了看，說夠吃了吧。劉藝妃說不夠，還有好幾張嘴呢。
舒唱說那再擀點皮。劉藝妃扭頭朝暖榻那邊喊了一聲：“媽，你看她包的，這個是包子還是餛飩。”
劉小莉偏頭看了一眼，笑了：“都一樣。”
張靚影舉著自己那個歪歪扭扭的餃子看了看，說這也算是一種創意。
劉國棟坐在劉小莉旁邊，看著她們三個在桌邊鬧成一團，沒插嘴。
劉小莉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晚上喝酒，你別喝太多。”他說知道。他把她的手從肚子上拿下來攥在自己掌心裡，攥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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