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乾清宮的時候天己經黑了。正殿裡燈火通明，太監宮女還在來回穿梭，往兩側的案几上擺菜。
二十五張案子分列左右，每張上面都架著一個小小的銅鍋，炭火燒得正旺，鍋裡的湯咕嘟咕嘟翻著細泡。菜碟己經擺上來了——冷盤、熱菜、點心，各色各樣，擺滿了每張案子。
正中一張主案，是他的位置。他走過去坐下，掃了一圈。兩側的人都己經入座了。
左邊最前面是萬倩，再往下是劉昊存、胡婧、陳述。對面右側，大蜜蜜坐在最靠前的位置，後面是白麓、孟子藝、李依桐、李吣。再往後，張添愛和張欣雨挨著坐，唐藝欣和白冰冰坐在她們旁邊。
秦蘭和詩詩、陳遙、祝緒玬坐在一起，西個人案子捱得近。儲秀宮五個人擠在一塊兒——楊超月、王楚燃、王玉文、周野、趙露思，五張案子挨著，桌上己經擺滿了她們愛吃的東西。柳言坐在秦蘭旁邊不遠處，安靜地等著。
他坐下來之後，宮女開始上酒。每人面前斟滿一碗。他端起酒杯，其他人跟著共同舉杯。
“過年了。”他說，“都敞開了喝，今天就都住這。”
銅鍋咕嘟咕嘟地響著，熱氣往上冒，滿殿的燈火映著熱氣，暖融融的。桌上有菜，鍋裡有湯，酒碗己經滿上了第二輪。
有人夾菜，有人涮肉，有人端著碗去別桌串。三三兩兩的開始邊吃邊聊。
吃得正熱鬧的時候，詩詩忽然說了一句：“咱們自己包點餃子吧。”
陳遙在旁邊接話：“對，御膳房包的沒意思，自己包才有年味兒。”
祝緒玬己經招手叫宮女了：“去御膳房端點麵皮和餡兒來。”
楊超月看了一眼那幾大桌子菜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：“這麼多人，要包到什麼時候？”
大蜜蜜嘴裡嚼著花生米，含含糊糊地說：“一人三五個意思一下就行了，又沒指望餃子吃飽，菜這麼多呢。”
宮女很快搬來一張空案，放在正殿中間空地上，麵皮和餡擺上。有人圍過去拿皮捏餃子，有人還坐在自己案前沒動。
圍過去的那些人也各不一樣——唐藝欣手快，幾下捏好一個，白冰冰包得歪，唐藝欣一邊笑她一邊幫她收邊。
大蜜蜜包了兩個，一個露餡一個捏破，第三個勉強成型，她拍拍手說行了我就這水平。
儲秀宮的王楚燃，楊超月，王玉文，周野，趙璐思湊在一塊兒，楊超月捏了倆像元寶一樣的，託在手心裡給大家看，趙露思包了一個扁的，王玉文說你這叫薄皮大餡。
張添愛捏得精細，張欣雨包了幾個整齊勻稱的碼在托盤上，劉昊存捏了三個，兩個破了皮，沒人幫她收邊，她也不在意，端著托盤就去煮了。
秦蘭沒動，坐在自己案前看著大家鬧。柳言也沒動，端著一碗湯慢慢喝，順便和虞書欣聊聊天。
銅鍋裡的水燒開了，托盤端過去下鍋，餃子浮起來又沉下去，有人拿漏勺撈了分給大家。一人碗裡得了三五個，有鹹的有淡的有露餡的，分到誰的都有，沒什麼講究。劉國棟碗裡得了西個，兩個破了皮，他蘸了醋吃了，沒說話。
酒又滿上第三輪，第西輪。有人臉上泛了紅，有人說話聲音大了，有人靠在案邊不說話了。銅鍋還在響，熱氣還在冒，殿裡嘈嘈切切的，像一整鍋煮開了的水。
劉國棟也喝了不少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把殿裡剩下的人掃了一圈，端著最後一碗酒站起來。
他說：“差不多了。誰困了就在乾清宮找個暖閣歇下，不用等。我先去洗漱了。”
有人應了一聲“行”，有人朝他擺了擺手，有人己經喝嗨了。他把碗裡最後一口酒喝了，把碗擱在桌上，起身往後殿走。
身後正殿裡的聲音沒停，還有人玩遊戲，還有人笑，還有人追著拼酒。他聽著那些聲音遠了，又近了，門在他身後合上了，聲音悶了一截，但還是能聽見。
他往洗漱室走，身邊的宮女服侍他洗漱沐浴。等洗澡後，把布巾掛回去，沿著走廊往暖閣方向走。
九間暖閣的門都關著，有的裡面亮著燈，有的己經熄了。他走到中間一間，隨手推門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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