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昨晚隨便推門就進，”她說，“也不看看是誰。”
劉國棟看著她：“看什麼？都是朕的妃子。”
王楚燃別過臉去：“……流氓。”但嘴角是彎的。
劉國棟又低頭親了她一下，她沒躲。
兩個人在床上賴了一會兒，首到外頭有人敲門喊“皇上，朝服備好了，百官在皇極門候著了”。
劉國棟坐起來穿衣裳，王楚燃裹著被子縮在床上看他。他扣腰帶的時候她忽然說了一句：“那你今晚——還來不來？”
劉國棟回頭看了她一眼：“你這是食髓知味了。”
王楚燃哼了一聲把臉埋進被子裡，但耳朵尖是紅的。
劉國棟換了朝服去皇極門接受百官朝賀。一整套流程下來——跪拜、賀詞、賜茶、退朝——小半個上午就過去了。
他坐在上面聽著底下嗡嗡的祝詞，臉上掛著笑，腦子裡偶爾晃一下早上王楚燃裹著被子問“那你今晚還來不來”的樣子。
散朝後他換了常服去太廟祭祖，又是一整套流程，上香、跪拜、念祝文，冗長得讓人犯困。
祭祖回來快到中午了。他問王承恩，她們都在哪。王承恩說按規矩都在坤寧宮給皇后拜年呢，剛拜完，都散到御花園去了。劉國棟點了點頭往御花園走。
御花園裡果然熱鬧。三三兩兩散在各處——院子裡有人蹲在雪地裡捏雪球，捏了兩個摞在一起，又拿了一截枯枝插上去，算是個小雪人。旁邊的王玉文喊：“歪了歪了往左邊點。”蹲著的周野頭也沒抬說：“你行你來。”
廊下坐了一排曬太陽的，白麓靠著柱子閉著眼，孟子藝歪在欄杆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。秦蘭在廊下找了個角落窩著，手裡端著一碗茶，低頭喝了一口又端在手裡暖著，半天沒放下。柳言坐在臺階上曬太陽，半眯著眼，日光落在她臉上，她偏了偏頭躲開一片樹影，又不動了。張欣雨和張添愛並排坐在另一邊，誰也不說話，就坐著看院子裡的人。
另一頭熱鬧些。劉藝妃坐在石凳上，腿上趴著一隻肥碩的橘貓，她一手順著貓脊背往下捋，一手捏著貓後頸的皮肉輕輕揉。貓眯著眼，喉嚨裡咕嚕咕嚕響，整個攤開了趴在她腿上。她低頭看了貓一眼，又抬頭看看天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好無聊啊。”
旁邊蹲著舒唱在逗一隻小狗，黃毛小土狗，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的，正伸著前爪去夠她手裡的東西。張靚影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伸手去摸狗的耳朵，狗回頭看了她一眼，又轉回去繼續夠。劉藝妃坐在旁邊，指尖在貓下巴上一下一下地撓著，貓的腦袋隨著她的手輕輕往上仰。
王楚燃站在廊下，正低頭看著什麼——趙璐思蹲在地上拿雪搓了個球，遞到她手裡，她接過來捏了捏，又放在地上滾了一圈，滾完又撿起來。
劉國棟走進去的時候沒人特別注意他——蹲在雪地裡的還在埋頭堆雪人，擼貓的還在擼貓，曬太陽的還在曬太陽，喝茶的還在喝茶。他在石凳上坐下來，挨著劉藝妃坐下，順勢把劉藝妃抱進懷裡。
“昨晚你是不是喝多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劉藝妃不承認，“我就是微醺，喝到暈暈的就睡了。”
他伸手也摸了一下貓背，貓沒睜眼，翻了個身，露出圓滾滾的肚子。劉藝妃捏了捏貓的肉墊，貓縮了一下又伸出來了。
一整個下午就這麼晃晃悠悠地過去了。沒公文，沒召見，沒大臣遞條陳。整個紫禁城都在過年。有人捏雪人，有人逗狗，有人擼貓，有人曬太陽，有人喝茶發呆。院子裡鬧鬨鬨的又安安靜靜的，陽光白慘慘地照著，落在地上的雪慢慢化了一些，溼漉漉的。
遠處的宮牆根下還立著幾個雪人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昨天夜裡有人堆的。
次日一早劉國棟醒過來，懷裡劉藝妃還蜷著，臉埋在他胸口。他小心把胳膊抽出來，給她掖好被子，起身去洗漱。
洗漱後劉國棟來到東暖閣，萬倩己經到了，正低頭翻冊子。舒唱在整理摺子，胡婧和陳好好拆遼東軍報，陳述坐在窗邊寫東西。
“來了。”萬倩頭也沒抬，“今天你倒是勤快點了。”
“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。”劉國棟坐下來，“熊廷弼、戚繼光、張居正。給他們三人都平反，大明週報全文刊登，傳諭天下。”
舒唱放下摺子看了他一眼：“怎麼忽然想起給他們三人平反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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