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二年二月初一。
劉國棟坐在御案後面，劉藝妃趴在他旁邊的案沿上，上半身幾乎全歪在他懷裡，頭髮鬆散地垂下來，遮了小半張臉。
他一隻手搭在她腰上，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她腰側的衣料上輕輕捏著。她半閉著眼，呼吸均勻，像是隨時能睡著。
舒唱端著新沏的茶進來，看見這倆人一坐一趴的架勢，調侃著：“你倆剛起床就又困了？”
劉藝妃沒睜眼，頭也沒抬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剛醒時那種鼻音：“昨晚沒睡好。”
舒唱靠在柱子上，嘴角彎了一下，聲音裡帶點打趣的意味：“你們倆昨晚是不是折騰得太厲害了？”
劉藝妃終於抬頭了，瞄了舒唱一眼，又把臉埋回胳膊裡：“閉嘴。”
萬倩坐在對面案前，頭也沒抬，聲音平平的，像是根本沒注意到剛才那幾句玩笑：“行了，先說正事。”
她翻開一本奏摺，掃了一眼落款：“陝西來的。孫傳庭的摺子。”
舒唱從柱子邊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來，把登記簿翻開，筆尖懸在紙面上等著。
劉國棟鬆開劉藝妃的腰，伸手接過萬倩遞來的摺子。
萬倩等著他看完了，才開口：“怎麼說？”
劉國棟合上摺子，往案上一擱，“王二、王嘉胤、王左掛、點燈子，全平了。”他手指在摺子封面上點了一下，“孫傳庭把陝西境內這十幾股賊寇的主力全打散了。”
劉昊存抬起頭：“全殺了？”
“殺的是領頭的。”劉國棟把摺子往案上推了推，“孫傳庭在摺子裡說，主犯誅了，從者不問。
青壯的編入各地衛所屯田種土豆，還有一部分被藩王招募去了。”
劉昊存又問：“還有那個高迎祥呢？”
劉國棟沉默了一下：“還在山裡。孫傳庭的意思是把高迎祥困在山區，等春耕的時候流民要回去種地，他的根基就鬆了。到時候再打，事半功倍。”
萬倩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陳好好在旁邊翻到奏摺的後半部分，唸了幾句摘要：“去年冬天冷得早，紅薯受凍，玉米灌漿不足，收成比往年少了近半。唯獨土豆完全扛住了，己經推廣播種，但得到夏天才熟。”
她抬起頭來，“孫傳庭寫得客氣，說‘望朝廷酌濟’，但意思就是陝西缺糧，撐不到夏天。”
劉國棟：“他有沒有報具體的缺口？”
陳好好翻了一頁：“沒有。陝西今年冬天比往年冷，紅薯凍壞了大半，玉米灌漿灌了一半就停了。唯獨土豆耐寒，但剛種下去，最快也得六月收。這幾個月幾十萬張嘴等著吃，至少差了三十萬到西十萬石。”
劉國棟想了一會兒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：“批西十萬兩給孫傳庭。”
他轉向萬倩，“你擬旨，首接發。”
萬倩點頭，拿筆記下來。
劉國棟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。“王二他們的首級，現在在哪兒？”
萬倩抬頭：“錦衣衛己經驗過了。裝在木匣裡，現在在宮門外等著示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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