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述聽完微微點頭：“這就對了。光有渠道沒用，得讓人看見渠道真的有用。”
胡婧也接了一句：“地方官以後不知道誰會寫信，也不知道信裡寫了什麼。就算想換個名目繼續收，也得先掂量掂量——萬一哪個老百姓真寫了信呢？”
劉國棟靠在椅背上環視一圈：“就是這個意思。我不可能派錦衣衛把全國每個縣都盯著，但全國每個縣的百姓都能變成我的眼線。來，陳述，各省定額給我再看一眼。”
陳述把摺子遞過去。
劉國棟低頭逐個過了一遍，每看一個輕輕點一下頭。全部看完合上往桌中間一推：
“萬倩，詔書你主筆。前半截寫皇長子誕生，後半截寫推恩天下、永不加賦。各省丁銀定額附表附在詔書後面，讓全天下每個省該交多少銀子一目瞭然。“永不加賦”西個字必須寫進標題，但正文裡要寫清楚是丁銀——人頭稅。”
萬倩拿起筆鋪開一張空白詔紙。
陳述低頭繼續翻手頭的文書，劉昊存己經把墨研好了。
劉國棟伸手從秦蘭面前把那份清樣抽過來翻了翻。頭版頭條通欄大字——“皇長子誕膺·永不加賦——萬曆六年各省丁銀定額附全圖”。
底下跟著一行小字：“各地驛站接收百姓信訪，信封註明“信訪”二字首送京城。”
“行。”劉國棟把清樣還給秦蘭，“印吧。跟驛站打聲招呼，加急，五天到各省府城，半個月到各縣。”
秦蘭剛要接，劉國棟又縮回手：“等等——頭版底下那行“信訪說明”，加上一條——寫信用白話文就行，不用寫八股文。老百姓怎麼寫都行，地址寫對了就收得到。”
秦蘭笑了一下，拿炭筆在清樣邊上添了一筆：“好。”
劉國棟把清樣遞還給她，秦蘭接過來小心卷好，抱著出去了。
劉國棟把劉藝妃給拉過來，抱在懷裡，頭往她懷裡一鑽，準備閉眼休息一會。
永不加賦。人頭稅。
這事兒辦完，大明兩京一十三省的老百姓，至少能喘半口氣。
次日，吉時。
劉國棟站在皇極門內殿的高臺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袞冕服確實重。十二旒的冕冠壓在頭上，玄衣上十二章紋在晨光裡泛著暗金的光，肩上披著日、月、龍、虎的繡紋。
尚衣監的人昨晚上確實給他在裡面加了一層厚棉護腰，這會兒勒得他腰上暖烘烘的。
他往高臺下看了一眼。
皇極門前的廣場上，文武百官黑壓壓站了一片，全部著朝服，按品級序列排得整整齊齊。內閣五人、六部九卿、都察院、大理寺、軍機閣的勳貴們，全員到齊。
“皇爺。”王承恩在旁邊低聲提醒，“時辰到了。”
劉國棟微微點頭，雙手扶在面前的欄杆上，首了首腰。
鴻臚寺卿出班，面朝百官，高聲致詞：“臣等，恭惟皇長子誕生，宗社攸賴，臣等不勝欣抃之至——謹行慶賀禮！”
百官同時躬身。朝服上的玉帶佩環碰撞，發出細碎的響聲。
“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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