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特別的是那雙眼睛,眼型偏長,眼尾略略上挑,瞳色比常人淺,燈下透出琥珀色的光。那張臉在素色寢衣的映襯下,膚色冷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,連燈焰都像是從她皮膚上滑過去的。
此刻她正垂著眼簾翻書,側身坐著,寢衣的料子薄,貼著腰線彎出一道細長的弧度,從肩到腰再到榻面上蜷著的腿,整個人拉成一條修長舒展的線。
聽到門響,她也沒抬頭,只翻了一頁紙。
劉國棟把門帶上,站在門口搓了搓手,走過去:“還沒睡呢?”
陳述翻了半頁紙,不看他:“喲,皇上怎麼有空過來了。”
劉國棟心裡咯噔一下。皇上?平時在文書房她都首接喊他名字的,顯然不太對勁。
他走過去在榻邊坐下,陳述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了位置,但臉還是對著書。
“陳述,你別這樣。”
“我沒怎樣啊。”陳述的語氣平平的,又翻了一頁,“就是奇怪,您老人家今兒怎麼想著來我這了。”
劉國棟往裡挪了挪:“這不是想你了嗎——”
“少來這套。”陳述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然後又垂下去看著書頁,“每天又不是見不到。”
她的聲音不高,但句尾微微往下沉了沉:“你去萬倩那兒,去昊存那兒,去舒唱那兒,胡婧和好好你也都去了。我呢?透明的?”
“什麼呀,我這不是,那個。”
“什麼?”陳述把書合上了,扣在膝頭,“那你今天怎麼想起來的?”
劉國棟沉默了大概兩息。
“就是想你了。”
陳述沒接話。她把書放在榻邊的矮几上,動作很輕,然後側過身去不看他。
披散的黑髮從肩側滑下來,遮住了半邊臉,只剩一段修長白皙的脖頸側影對著他。那頸子從耳後一首延伸到寢衣領口,線條幹淨利落,燈光在上面鍍了一層薄薄的暖色,皮膚底下的青色血管隱隱可見。
劉國棟往她那邊挪了挪,伸手把她放在矮几上的那本書抽出來,扔到更遠的地方。陳述沒動。
“陳述,你看看我呀,別晾著我。”
她沒回頭。
劉國棟又挪了挪,兩個人之間只剩了半個巴掌的距離。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:“陳述。”
陳述終於轉過頭來,燈影從側面打在她臉上。她沒看他的臉,目光落在他衣襟上:“你覺得我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?”
“你不是。”劉國棟說,“你是被我放在心上的,就是忙起來有時候顧不上——”
陳述終於抬起眼看他,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燈下定定的,瞳仁裡映著兩簇小小的燈焰:“就忘了我唄。”
“不是,我是把最好的留到最後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