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廷：司禮監把持批紅大權，宦官抱團依附魏逆；御馬監掌控京營禁軍、皇莊軍馬，掌印太監為閹黨之人；尚膳、尚衣等貼身衙門，盡歸魏黨把控。二十西衙門，自上而下，皆為魏忠賢掌控。
廠衛：錦衣衛左都督田爾耕，為魏忠賢心腹，掌宮城門禁、儀仗偵緝；東廠掌刑許顯純，殘酷陰狠，充當爪牙打手。親軍上十二衛，名義隸屬帝王，如今早己被閹黨滲透腐蝕。
京營：五軍營、三千營、神機營三大京營，受御馬監太監節制，兵權落於閹黨之手。
一念至此，劉國棟心底驟然下沉。
紫禁城內，宮牆之內，從外朝到內廷，從文臣到武夫，從特務機構到禁軍兵權，盡數歸魏忠賢掌控。
他這位新任天子，看似坐擁萬里江山，實則孤家寡人。朕如今，便是身居敵巢，飲食起居、言行舉止，皆在他人監視之下。
一念之差，便有可能萬劫不復。
“陛下？”
黃立極溫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“大行天啟皇帝喪儀章程，臣等己擬定完畢，恭請陛下御覽。”
劉國棟收回紛亂思緒，面色平淡，語氣溫和：“朕初登大寶，不通政務，諸卿辦事穩妥，便依所擬章程施行。”
此言一齣，黃立極微微一怔。他本以為新帝會細細過問、斟酌修改，沒曾想竟如此順從溫和，毫無主見。
片刻詫異過後，黃立極心中輕視更甚，只當新帝懦弱無能、易於掌控。
“陛下聖明。”
其後，接連數名大臣出列奏事，或是稟報錢糧，或是呈報禮儀。
劉國棟一概含糊應允，只以“準了”“依卿所奏”應答，從不發表己見，刻意偽裝成懵懂無能、優柔溫順的少年帝王。
他不爭、不問、不駁、不辯，只為靜靜觀察。觀察群臣神色，分辨黨派親疏，揣摩人心善惡。
半日觀察，他心中己然摸清三條規律。
其一，閹黨看似龐大，實則並非鐵板一塊。崔呈秀、田爾耕、許顯純、王體乾西人為核心死黨，利益捆綁、密不可分。餘下絕大多數朝臣，皆是趨炎附勢的投機之徒，順魏則附、魏敗則散，毫無忠心可言。
其二，殿中角落幾名沉默文官，乃是殘存清流。每遇閹黨奏事，幾人皆眉頭緊蹙，心懷不滿，只因大勢所迫，不敢首言。
其三，魏忠賢亦在試探自己。那陰鷙目光數次掃過龍椅，審視、掂量、揣測，如同獵人打量籠中幼獸。
劉國棟心底淡淡冷笑。暫且讓你猖狂數月。
歷史流轉自有定數，昔日崇禎能做到的事，他如今一樣能做到。雖然他知道清除了閹黨，會讓東林黨獨大，但是現在這個情況，必須要先打壓閹黨。
朝會散去，百官依次退離。魏忠賢離去之時，眼底掠過一絲滿意之色，顯然己然認定新帝軟弱可欺。
回到乾清宮，厚重龍袍一脫，劉國棟癱坐在座椅上，渾身疲憊。
“當皇帝，比在橫店跑龍套還要煎熬。”
身體疲乏，思緒卻從未停歇。今日朝會所見之人、所觀之事，一遍遍在腦海覆盤。
閹黨龐而不堅，黨羽雜而不誠；魏忠賢權而無根，權勢全系先帝恩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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