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”魏忠賢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老奴領旨。”他跪下去,磕了一個頭。
劉國棟伸手扶他起來,語氣又恢復了剛才那種溫和:“魏公公此去,替朕分憂。朕在京城,等你的好訊息。”
魏忠賢站起來的時候,腿都有一點發軟——不是害怕,是興奮。他在宮裡西十年,從來沒接過這樣的差事。這不是去收稅,這是去當閻王爺。
“老奴此去,”魏忠賢的聲音都有些發顫,“必不負陛下重託。”
劉國棟也自然心情大好,不由得最一禿嚕,“魏公公此去,儘管放開手腳,朕必不負你。”
魏忠賢很開心的走了,他走後,偏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劉國棟坐在椅子上沒動,首到殿門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,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整個人像洩了氣一樣靠在椅背上。
萬倩從屏風後轉出來,手裡的小冊子還翻著,臉上的表情很複雜。
“你剛才說要殺江南官場的時候,”她說,“我都怕你把自己也搭進去。”
劉國棟抬頭看她:“怎麼說?”
“你給魏忠賢的權力太大了。”萬倩皺著眉,“先斬後奏,西品以下自行處置,三品以上也可殺——這等於把江南的司法權、行政權、生殺大權全部交給他一個人。他到了江南,想殺誰殺誰,想抄誰家抄誰家,沒有人能制衡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劉國棟說。
萬倩愣了一下:“你知道?你不知道,用魏忠賢只能給大明續命幾十年而己,他只能給大明止血,並不能救命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劉國棟點頭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但你想過沒有——江南那幫官,有一個算一個,哪個不該殺?說如果不用他,大明亡的就更快了。”
萬倩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來。劉國棟站起來,走到窗前,背對著她。
“我這個皇帝,在史書上看到的是——崇禎十七年,李自成打進北京,他在煤山上吊,身邊只有一個太監。為什麼?因為滿朝文武全跑了,全投降了。那些喊著‘天子與士大夫共治天下’的東林黨人,李自成來了他們投降,滿清來了他們也投降。誰給錢就給誰當官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萬倩。“我現在有機會提前十七年收拾他們。魏忠賢是一把刀,刀沒有善惡,只看握在誰手裡。他去了江南,殺一批,抄一批,江南官場就老實了。他殺得越多,江南那些人對他的仇恨就越深。等他回來的時候,彈劾他的奏摺能從南京排到北京。”
萬倩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。“到時候,”劉國棟笑了笑,“我就順水推舟——魏忠賢濫殺無辜、荼毒江南,朕雖不忍,但天下臣民意怒難犯,不得不將其治罪。”
他攤開雙手。“你看,江南官場肅清了,魏忠賢的罪證也有了,國庫裡的銀子也多了。三全其美。”
萬倩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。“你剛才說你對明史一知半解,”她慢慢地說,“但你這一套,不像是不懂歷史的人能想出來的。”
劉國棟撓了撓頭:“我就是覺得,江南那幫官太不是東西了,殺光了才解氣。”萬倩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“行吧。歪打正著。”
她翻開小冊子,在上面寫了一行字,然後抬起頭。“但有一件事你說對了——魏忠賢這把刀,你握住了,他就是刀。你握不住,他就是砍你的刀。”
“所以我得握住了。”劉國棟說。“對。”萬倩合上小冊子,“接下來,就看他在江南怎麼表演了。”
“那個你剛才說用魏忠賢能延續幾十年,那我不用去掛歪脖子樹,還不好嗎?”
“嗯,你不用去掛了,讓你兒子去掛。”萬倩沒好氣的說著。
劉國棟嘿嘿笑道,“倩倩,你看,咱倆都是現代來的,又是一條繩上的螞蚱,你能不能辛苦一下,給我生個兒子。”
“滾。”
“哎,好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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