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西暖閣。
早朝巳時散後，劉國棟換下朝服，穿著一件玄色常服坐在御案後面喝茶。萬倩坐在側邊的矮凳上，面前攤著厚厚一沓手稿——那是她穿越前記憶中的明史知識，穿越後一點一點默寫出來的。
“今天該定下來的事，我列了個單子。”萬倩把第一頁推過來。
劉國棟接過一看——“內閣改制”“六部尚書”“太監繫統”“京營整頓”“客氏案”“安撫魏忠賢”一項一項，條理分明。
“你首接說，我照著辦。”劉國棟把單子放下，靠在椅背上。
萬倩白了他一眼，但沒跟他計較。穿越這麼久，她早就習慣了這個“皇帝”的作風——明史不熟，但知道聽話。
“先說六部。”萬倩翻開第一頁。
“孫承宗——兵部尚書，入閣，督師薊遼。帝師，三朝元老，遼東將士服他。這個己經定了。”
“孫傳庭——陝西巡撫，三邊總督。陝西亂了，王二己經反了，後面高迎祥、李自成都會起來。免稅三年，先賑災安民，再談剿匪。這個也定了。”
“畢自嚴——戶部尚書，入閣。太倉空的能跑馬，他是理財高手，收拾爛賬、催收欠款，就得他來。這個也定了。”
“徐光啟——工部尚書，入閣，兼管火器局。明末火器比後金強，但後來技術外流——孔有德叛變，把火炮技術全送給了皇太極。徐光啟要是早用幾年，火器優勢能保得住。”
劉國棟拿筆記著，嘴裡唸叨：“徐光啟……工部尚書、入閣、管火器局……記下了。”
萬倩繼續翻頁：“禮部尚書——倪元璐。清流，敢說話，天啟年間因不附閹黨被罷官，剛召回來。讓他管禮部，正好。”
“刑部尚書——劉宗周。理學名臣，剛正不阿，在崇禎朝做過左都御史，掌監察刑獄。他現在是順天府尹，調刑部合適。”
劉國棟停下筆，抬頭看了萬倩一眼：“刑部歸他管，那都察院呢？”
“都察院以後再說，先把六部搭起來。”萬倩語氣不容置疑，“五個尚書入閣，吏部另設。內閣就成了常務班子，不用再搞那些廷推枚卜的虛禮。”
劉國棟在紙上補了幾筆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兵，禮，刑，工，戶，尚書入閣，這是定了？”
“定了。”萬倩說，“以後五部尚書固定入閣，吏部獨立。這是慣例，不用再議。”
“吏部尚書用誰？”
“李長庚。”萬倩從手稿中抽出一頁，“萬曆二十三年進士，天啟年間在戶部、刑部都幹過，因為不附魏忠賢被削籍回家了。這個人跟東林黨沒什麼瓜葛，跟閹黨也沒瓜葛——他就是不願意站隊，所以兩頭都得罪了。”
“資歷夠老，能力夠強，管人事正合適。你把他召回來放在吏部，孫承宗、畢自嚴那邊也說不出什麼——大家都是天啟朝被排擠下來的，是一條船上的人。”
“而且他不屬於任何派系，這正是你想要的——吏部獨立於內閣之外監督其他閣臣，如果吏部尚書本身就是某個派系的人，那還監督個什麼？”
劉國棟在紙上寫下“李長庚——吏部尚書”，擱下筆，長出一口氣。
“六部齊了。”
“侍郎呢？”劉國棟問，“你之前說過，侍郎也得安排。”
萬倩翻到第二頁。“兵部左侍郎——李邦華。專責整頓京營。這個人歷史上在崇禎二年核出京營佔役一萬人、虛冒一千人，是真正的狠人。京營爛了十幾年，只有他下得去手。”
“戶部左侍郎——倪元璐。他是禮部尚書，但可以兼個戶部侍郎的銜，方便他以後管軍餉的事。”
劉國棟一愣：“軍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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