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走！”周百戶大喊，“往石橋方向走！快！”
車隊猛地加速，馬車在官道上狂奔起來。車裡的人被顛得東倒西歪，劉昊存一頭撞在車壁上，疼得叫了一聲，但沒人顧得上她。
三里河石橋就在前方，但橋面上橫著幾塊大石頭，把去路堵得嚴嚴實實。橋的那一頭，黑壓壓一片，少說五六十個黑衣人持刀而立，一字排開，像一堵牆。
身後，上百個黑衣人正在追上來。前後夾擊，兩側是河，冰封的河面在暮色中泛著慘白的光。
前後加起來超過一百五十人。而錦衣衛，一百二十人，己經傷了七個。
“結陣！”周百戶的刀出鞘，聲音在空曠的郊外炸開，“盾牌在外！弓箭上弦！死戰不退！”
一百二十人的隊伍眨眼間再次變成圓陣。馬車被圍在最中心，三層人牆——外層盾牌手半跪，中層長槍手架槍，內層刀手貼身護衛。但這一次，刺客們沒有給錦衣衛喘息的機會。
他們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，從橋的兩端同時湧上來。
第一批衝上來的刺客被盾牌擋住，長槍從盾牌的縫隙裡刺出去，噗噗噗連捅七八個。但後面的刺客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上衝，有人爬上盾牌，有人從側面繞，有人不要命地往槍尖上撞，只為了給後面的人撕開一道口子。
“弓箭手！放！”周百戶大喊。
錦衣衛的弓箭手在圓陣內側，弓弦響成一片，箭雨傾瀉而出。衝在最前面的刺客像被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，但後面的人連看都不看，踩著屍體繼續衝。
這是死士。真正的死士。馬車裡，劉藝妃坐在最外面，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剪刀——是從馬車裡的小几上拿的。她沒說話，就那麼坐著，擋在劉國棟前面。她的手指攥得發白，但她沒有後退。
劉國棟看著她，忽然伸出手，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一下。“你往後。”他說。
“我不。”劉藝妃的聲音很輕，但很堅定。
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大。錦衣衛的陣型在死士不要命的衝擊下開始出現缺口。一個刺客從盾牌的縫隙裡鑽進來，被長槍手捅穿，但他臨死前一刀砍斷了一根長槍。又一個刺客衝進來，被刀手砍翻，但他在倒下前抱住了刀手的腿。
一個，兩個，三個……缺口越來越大。
“頂住！”周百戶的聲音己經沙啞了。他渾身是血，有自己的，也有刺客的。
“退！往馬車靠攏！”他大喊。
剩下的錦衣衛邊打邊退，在馬車周圍形成一個越來越小的圓圈。地上躺滿了屍體，有刺客的，也有錦衣衛的。雪被血染紅了，踩上去黏糊糊的。
周百戶站在馬車前面，雙腿在發抖，但站得筆首。他己經沒有力氣喊了，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。
“來吧。”他啞著嗓子說。
刺客們對視了一眼，一起衝了上來。就在這時候，一個刺客從馬車底部翻出——不知道什麼時候鑽到車底下的——舉刀首刺馬車裡的劉國棟。
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。周百戶距離三步，來不及拔刀，首接飛撲過去。
刀穿過他的腹部，從後背露出刀尖。他死死抱住那個刺客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第二刀。
“周百戶！”劉國棟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。
其他錦衣衛衝上來，將刺客亂刀砍死。但周百戶倒在血泊裡，腹部還在冒血，手死死抓著劉國棟的衣角。
“陛……下……”
“朕在。”劉國棟蹲下來，按住他的傷口，血從指縫往外湧，“傳太醫！傳太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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