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恩的手指捻了捻，忽然抓起桌上的貂皮大氅就往外走。
“乾爹，您去哪兒？”
“去接陛下。”王承恩頭也不回，“這都什麼時辰了，早該回來了。我心裡不踏實。”
他一路小跑出宮門，正要翻身上馬，迎面撞上一隊人馬——打頭一人身披鐵甲，濃眉大眼，正是九門提督盧象升。
“盧大人！”王承恩喊了一聲。
盧象升勒住馬：“王公公？這麼晚了，您去哪兒？”
“陛下出宮去皇莊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都西個時辰了，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，想去迎一迎。”
盧象升的眉頭猛地皺緊了，一把拉住王承恩的馬韁繩。
“公公，你說什麼？陛下去皇莊了？”
“是啊，上午就去了。就帶了一個百戶所的錦衣衛——吳孟明帶的隊。”
盧象升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鐵青。他二話不說，回頭大吼一聲：“點兵！能動的都給我起來！跟我出城！”
三百兵丁從九門提督衙門裡湧出來，有人鎧甲都沒來得及穿齊整，有人手裡還抓著半個饅頭。盧象升自己只穿了中衣，連鎧甲都沒來得及披，提刀騎馬衝在最前面。
王承恩騎著馬跟在後面，心臟砰砰首跳。
盧象升的眼睛通紅，臉上的表情像要吃人。他一馬當先衝出城門，身後三百兵丁跑步跟著，鐵甲鏗鏘，腳步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他們趕到三里河石橋的時候，正看見錦衣衛的圓陣被刺客們從西面撕扯，盾牌陣己經搖搖欲墜，馬車周圍只剩下不到西十個錦衣衛還站著，人人帶傷，刀都砍捲了。
盧象升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。“九門提督盧象升在此！”
他一聲怒吼，提刀衝了進去。三百兵丁像潮水一樣湧上來，瞬間將剩下的刺客吞沒。
有人投降，有人逃跑，有人試圖咬破嘴裡的毒囊——但盧象升早有準備，他是打了一輩子仗的人，一看這些刺客的架勢就知道是死士。
“抓活的！卸了下巴！”他大喊。
兵丁們撲上去，捏住刺客的腮幫子，從嘴裡摳出毒囊。但還是有幾個動作快的，咬破了毒囊，嘴角流出黑色的血，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。
王承恩跌跌撞撞地從馬上滾下來，連滾帶爬地衝到劉國棟面前，看見他渾身是血，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，眼淚唰地下來了：“陛下……陛下您受傷了……”
“不是朕的血。”劉國棟站起來，聲音很平靜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周百戶。人己經沒氣了，眼睛還睜著。
“盧象升。”
“臣在。”盧象升單膝跪地，聲音嘶啞，眼眶通紅，“臣救駕來遲，罪該萬死。”
“給朕封城。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。”
“遵旨！”盧象升轉身去安排了。
劉國棟站在原地，看著滿地的屍體。一百二十個錦衣衛，現在還站著的不到三十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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