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啟七年十二月初一，辰時二刻。
永和宮的暖閣裡燒著地龍，比乾清宮還暖和三分。顏丹辰管著尚服局，對衣冠服飾最是講究，連寢殿裡燻的香都是她自己調的——淡淡的梅花味，不濃不淡，聞著讓人心安。
她還在睡。長髮散在鴛鴦枕上，烏黑濃密，襯著大紅織金的枕面，像一匹鋪開的綢緞。被子被她蹬下去半截，裡頭的藕荷色肚兜露了出來，鎖骨以下那一片白膩的皮膚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顏丹辰長了一張極標緻的臉。
瓜子臉，下巴尖尖的，線條柔和卻不失輪廓。柳葉眉細而長，眉尾微微上揚，帶著一種天然的嫵媚。睫毛又濃又翹，像兩把小扇子蓋在眼瞼上。鼻子挺秀，嘴唇是那種天生的櫻粉色，不塗口脂也紅潤潤的。睡著的時候微微嘟著嘴，像個瓷娃娃——精緻、易碎、讓人想捧在手心裡。
她的身材是那種江南女子特有的纖細，骨架小，肩窄腰細，但該有肉的地方一點都不含糊。劉國棟摟過她很多次，知道那腰一隻手就能圈住，但往上的曲線卻飽滿得驚人，肚兜的帶子勒在肩上，勒出一道淺淺的痕跡。
他側過身，看了她一會兒，伸手用指腹輕輕描過她的眉骨。
“嗯……”顏丹辰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看見是劉國棟，臉頰騰地紅了，“你醒了？”
“醒了。”
“我幫你穿衣服。”她趕緊坐起來，被子滑落，露出更多。她慌慌張張地去找衣裳，手腕卻被劉國棟拉住了。
“急什麼。”劉國棟把她拉回懷裡，“大朝會九點才開，還早著呢。”
顏丹辰被他摟著，耳根都紅透了。她不是新人了——九月就封了田妃，在永和宮住了兩個月，侍寢也有五六回了。但每一次被劉國棟這樣摟著，她還是緊張得手心冒汗。
“那個……”她小聲說，“我去給你煮茶……”
“晨晨。”
顏丹辰愣了一下，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眼睛。
“昨天晚上。”劉國棟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，聲音很低，“我有時候不太收著力氣。”
她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只是把頭埋進他懷裡，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紅著臉爬起來，幫劉國棟穿衣服。她是尚服局掌事，對衣冠服飾最是精通——玄色袞龍袍、白玉革帶、翼善冠，一件一件幫他穿戴整齊，手指微微發抖，卻一絲不苟。
劉國棟站在銅鏡前，任她擺弄。
“晨晨。”
“嗯？”
“來到這裡還適應嗎？”
顏丹辰的手一抖，剛繫好的革帶又鬆了。她紅著臉重新系，嘴上卻說：“還行吧，每天會去圓圓那裡……”
“嗯，為了以後我們不會自掛東南枝。”劉國棟說，“今晚我還來找你。”
顏丹辰低下頭，嘴角怎麼也壓不住。
巳時差一刻——也就是八點西十五——劉國棟從永和宮出發，乘步輦前往皇極殿。
今日是大朝會。每月初一、十五兩次，在京所有官員都要參加，排班站隊，行大禮。更重要的是，大朝會上可以廷議重大國策。
劉國棟坐在步輦上，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議程——科舉西榜方案、宗室改革兩道聖旨，這幾天己經在內閣和六部傳閱過了。孫承宗、畢自嚴、徐光啟都表示支援，倪元璐不說話，劉宗周明確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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