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震孟頓了一下：“臣……不認識。”
“不認識？”劉國棟從袖子裡抽出駱養性的密報，扔到地上，“你的小廝這兩日多次出入貢院附近的客棧，你去沒去過，朕不知道。但你寫的那幾封信，總不會是你小廝替你寫的吧？”
文震孟的臉色終於變了。殿中又是一片死寂。
成基命出列，拱手道：“陛下，士子乃國家元氣。數百人跪伏午門，求見天顏。若以兵驅之，恐傷朝廷體面，寒天下讀書人之心。”
劉國棟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“成基命，你倒是會說話。”
他從御座上站起來，走到殿門口，遠遠望向午門方向。午門在皇極殿南邊，隔著好幾道門，看不見，但那股喧譁聲隱隱約約傳過來，像遠處的潮水。
“成基命，你告訴朕——什麼是‘國家元氣’？”
成基命一愣。
“是朝廷有法度、有規矩，人人都知道什麼能做、什麼不能做——這叫元氣。”劉國棟轉過身，看著滿朝文武，“還是幾百個士子在午門外聚眾喧譁、挾持朝廷——這叫元氣？”
成基命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“沈惟炳封駁聖旨。朕說那是他的本分。”劉國棟走回御座前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砸在殿中，“但是——有人藉著‘封駁’的名義，阻撓朝廷大政。有人藉著‘士子請願’的名義，煽動鬧事。”
他坐下去，聲音沉下來：“文震孟，煽動士子、擾亂朝堂，拿下。”
錦衣衛上前。文震孟被架起來的時候，喊了一聲：“陛下！臣冤枉！”
劉國棟沒理他。
“成基命。”
成基命跪下去。
“你‘為士子請命’，朕不覺得你有錯。但是——”劉國棟看著他，“你剛才說‘若以兵驅之，恐傷朝廷體面’——朕什麼時候說要‘以兵驅之’了？”
成基命額頭冒汗。
“你替朕操這個心，朕謝謝你。”劉國棟說，“但是成基命，你自己的事，你操過心沒有？”
成基命抬起頭：“陛下……臣不明白。”
“朕聽說你在老家大名府有三千畝地，全是水澆地，是你爹傳下來的，還是你自己掙的？”
成基命的臉色變了。
“拿下。”劉國棟揮了揮手，“交給駱養性，一併查。”
殿中鴉雀無聲。
劉宗周嘴唇動了動，想要出列，被倪元璐拉住了袖子。倪元璐微微搖了搖頭——別去，現在不是時候。
劉國棟掃視群臣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有些話，不必說。
內閣己經定了，五部尚書固定入閣，不會再有廷推。那個被東林黨人當成旗幟的人——他既不提名字，也不說不用的理由。只是用行動表明態度：推手都倒了，旗杆還立得起來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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