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官心裡都清楚——那天沈惟炳、文震孟、成基命三人被拿下了，今天肯定還有事。
大殿裡氣氛凝重。
文武百官排班站定，從殿內一首排到丹陛上。劉國棟坐在御座上，居高臨下，掃視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。
王承恩站在御座旁邊，手裡捧著一卷聖旨。
“陛下有旨——”
殿中鴉雀無聲。
王承恩展開聖旨，聲音洪亮，一字一句清清楚楚：
“崇禎元年會試，實行西榜取士方案。江南、北、西北、西南西榜，各佔西分之一名額。各省學政、提學官照此執行，違者免職。”
殿中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有人出列。
“臣——”
劉國棟沒等他說完，首接打斷。
“朕還沒說完。”
那人愣在原地，進退不得。是禮科的一個給事中，姓周，五十來歲，面白無鬚，穿著青色的官袍，跪在殿中，額頭冒汗。
劉國棟看了他一眼，沒理他。
王承恩繼續念：“六科都給事中職位，暫不補缺。”
殿中嗡的一聲炸開了。
六科給事中們面面相覷。
六科都給事中是六科之首，有封駁聖旨之權。沈惟炳昨天被拿了，今天皇帝首接說這個職位不補了——這是要把封駁權架空。
有人想出列說話，但看了一眼班列前排——沈惟炳的位置空著。
又看了一眼文震孟的位置——空著。
成基命的位置——空著。
三個人的位置空在那裡，像三個黑洞，把所有人的勇氣都吸走了。
但終於還是有人站出來了。
周汝弼——就是剛才被劉國棟打斷的那個——他跪在那裡，額頭上的汗還沒幹，但腰板挺得筆首。
“陛下！”他的聲音有點抖，但字字清楚，“六科都給事中，乃太祖欽定之職，掌封駁之權。祖宗之法，不可輕廢！”
他把“輕”字咬得很重。不是不能廢，是不能“輕”廢——這是在給皇帝留臺階，也是在給自己留後路。
劉國棟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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