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時，乾清宮西暖閣。
劉國棟單獨召見方正化。
方正化是御馬監太監，兼管勇衛營訓練。西十來歲，身材不高，但精瘦結實，站在那裡像一根鐵釘。
他跪在下面，低著頭。劉國棟沒讓他起來，首接說。“你帶勇衛營五千人去江南。”
方正化低頭：“臣遵旨。”
“協助魏忠賢收稅。誰攔就辦誰，該抓的抓，該殺的殺。”
劉國棟的語氣不重，但每個字都砸得很實。
“江南那些士紳富商，抗稅、罷市、勾結官府。你去，就是告訴他們——朝廷的刀要出鞘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“想當官的人多的是。殺一批抗稅的，有的是人補上來。哪怕江南人頭滾滾，稅也不能停。”
方正化叩首：“臣明白。”
劉國棟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方正化。
窗外是乾清宮的院子，幾個太監在掃雪，掃帚劃過地面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雪剛掃開一片，風一吹，又有細碎的雪粒從屋簷上灑下來，落在剛掃乾淨的地面上。
“金花銀己經廢了。”劉國棟說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“以後農民不交皇稅。國庫的錢，就從江南士紳身上出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方正化。
“你去了之後，和魏忠賢配合好。他在明處收，你在暗處盯著。既要錢，也要防他自己撈太多。”
方正化抬起頭，看了劉國棟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去。
“臣明白。魏忠賢那邊——”
“不用你管他。”劉國棟說，“你管好勇衛營，管好稅。魏忠賢的事，朕心裡有數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明天一早出發，不必再來辭行了。”
方正化叩首，退下。
劉國棟站在窗邊，看著院子裡的太監掃雪。雪越下越大，掃乾淨了，又落上一層。太監們掃了一遍又一遍，彎著腰，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團一團的霧。
他站了好一會兒，想起了曾梨。
慈慶宮。
曾梨住在這裡，帶著幾個宮女太監，安安靜靜的，像一座與世隔絕的小院。院子裡種著幾株臘梅，這時候正是開花的時候，黃色的花朵在雪地裡顯得格外扎眼，冷風裡有一股淡淡的香氣。
劉國棟走進院子的時候，一個宮女正在廊下整理花盆，看見他，嚇了一跳，趕緊跪下。
“陛、陛下——”
“起來。”劉國棟說，“你們娘娘在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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