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明不是產銀的國家。每年從日本、從西班牙那邊流入白銀，人家一掐脖子，朝廷就斷糧。”
“而且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——大明朝的市面上，到底有多少銀子是私鑄的、成色不足的、摻了銅的？”
劉國棟沒有回答。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“我告訴你，很多。”大蜜蜜說，“江南那些士紳富商，自己開爐鑄銀，想鑄多少鑄多少。銀子的成色越來越差，但面值不變。吃虧的是誰？是老百姓。老百姓拿足色的銀子去買東西，找回來的銀子全是摻了假的。”
“而且朝廷收稅收的是白銀，但朝廷管不了白銀的鑄造——這不荒唐嗎？”
她越說越快，語速像連珠炮。
“一個不是產銀的國家，拿銀子當主要貨幣，鑄幣權還不在朝廷手裡。這就等於你把錢袋子交給別人管，別人想往裡面塞多少假錢就塞多少，你連話都說不上。”
劉國棟端起茶杯，又放下了。
“你說怎麼辦？”
“皇家錢莊開起來之後，要鑄銅錢。”
大蜜蜜的聲音放低了，但語氣更篤定。
“不是說不讓用銀子，而是要有自己的貨幣。銅錢朝廷鑄，成色、重量、樣式，全是朝廷說了算。時間長了，老百姓用慣了銅錢，對銀子的依賴就小了。”
“而且你要下旨——嚴禁民間私自鑄錢。”
她的目光定在他臉上。
“誰私鑄銅錢，殺頭。這是最輕的。重一點，誅九族。”
劉國棟沉默了幾秒。“鑄銅錢？”
“對，前期是銀子銅錢。”大蜜蜜說，“私鑄這事，從洪武年間就禁，禁了兩百多年，越禁越兇。為什麼？因為抓住了最多罰點錢，關幾天就放出來了。跟賺的比起來，這點風險不值一提。”
“你要讓他們知道，朝廷是認真的。抓住一個殺一個，殺到沒人敢再鑄為止。”
劉國棟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大蜜蜜迎著他的目光，沒有躲。
“這個事，不殺人辦不成。殺得人頭滾滾，才有可能辦成。”
沉默了幾秒。
“好。”劉國棟說，“鑄銅錢的事，你擬個章程出來。私鑄的刑罰，按你說的辦——殺頭。朕來下旨。”
大蜜蜜點了點頭，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早就涼了，她喝了一口，皺了皺眉，又放下了。
“還有一個事。”她說。
“你今天怎麼這麼多事？”劉國棟看著她，語氣不重，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。
大蜜蜜沒笑。
“我今天在新聞局，發現了一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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