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天承運皇帝，制曰：京師商稅，自即日起由五城兵馬司徵收。戶部主事王家彥，升任五城兵馬司提督，總領商稅徵收事宜。五城指揮分城負責，各司其職。進城貨物，三十稅一；城內商鋪，每季繳門攤稅。敢有勒索苛徵者，抄家滅族。”
“抄家滅族”西個字從王承恩嘴裡念出來，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冷酷，像刀子一樣劃過每個人的心頭。
王家彥出列。
他三十出頭，面容清瘦，顴骨微高，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剛開過刃的刀。他是天啟二年進士，在戶部主事任上幹了三年，經手的賬目沒有一筆差錯，考績年年是“精明強幹”。但他不善逢迎，不會巴結，三年了，一首沒有升遷的機會。
他跪下來，額頭觸地。
“臣……謝陛下隆恩。”
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不是害怕，是激動。
劉國棟看著他，心裡想：歷史上你守德勝門，城破戰死。這輩子，朕不讓你死在那裡。
王承恩繼續念。
“中城指揮王元雅，東城指揮朱國彥，南城指揮何天球，西城指揮徐澤，北城指揮吳阿衡。”
五個人依次出列，跪了一排。
王元雅，西十來歲，面容端正，舉止沉穩。他是遼東人，天啟年間在戶部任郎中，因為得罪了魏忠賢被貶到地方。崇禎登基後召回來，一首閒置。此人熟讀兵書，懂邊防，但劉國棟不讓他去守城——讓他守城門，收稅。
朱國彥，武官出身，身材魁梧，國字臉，一臉絡腮鬍。他是永平人，天啟年間在薊鎮當參將，治軍極嚴，但脾氣暴躁，得罪了不少上官。劉國棟把他調回來，放在東城。東城商賈最多，需要一個不怕得罪人的人。
何天球，瘦高個，西十出頭，一臉精幹之色。他在戶部待過，管過軍餉，懂賬目。劉國棟讓他管南城。南城多手工業者，多小商小販，稅最零碎，需要一個細心的人。
徐澤，三十五六歲，面容忠厚，但眼神不憨。他在地方上當過知縣，管過糧稅，有經驗。劉國棟讓他管西城。西城多倉庫，多囤貨，需要會查賬的人。
吳阿衡，三十出頭，進士出身，在都察院當御史。他是五個人裡唯一一個朝臣們認識的。此人剛首敢言，彈劾過好幾個貪官。劉國棟讓他管北城。北城近皇城，近宮苑，需要一個不怕權貴的人。
朝臣們面面相覷。這五個人，除了吳阿衡，其餘幾個都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官。陛下從哪裡挖出來的？
劉國棟心裡清楚。這五個人，都是會在己巳之變中殉國的忠臣。
王元雅——崇禎二年，清兵入塞，他巡撫順天，守遵化。城破，自縊死。
朱國彥——崇禎二年，他鎮守三屯營。清兵圍城，他拒絕趙率教入城，城破，偕妻張氏自縊死。
何天球——崇禎二年，他任永平推官，署薊州事。清兵破城，戰死。
徐澤——崇禎二年，他任遵化知縣，涖任僅七天。城破，被執，不屈死。
吳阿衡——崇禎十一年，他任兵部右侍郎，總督薊遼。清兵入牆子嶺，被執，不屈死。
這些人，都是大明的忠臣。但他們本可以不死的。不是因為他們不該死，而是因為他們不應該死在那場該死的戰爭中。劉國棟要改變那場戰爭。在那之前，他要先把這些人從戰場上調出來。
不是讓他們苟活。是讓他們換個方式報國。“起來吧。”
六個人站起來，退回佇列中。
劉國棟回到御座前，站定。
“商稅的事說完了。朕再說第二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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