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東邊的天際才露出一線魚肚白，乾清宮的門就開了。
劉國棟站在臺階上哈了口氣，白霧在晨光裡散開。前幾天劉藝妃想出宮轉轉，所以劉國棟就安排了，當然是要陪著她一起。
“都準備好了？”他問。
吳孟明一身錦衣衛指揮僉事的打扮，腰裡懸著繡春刀，拱手道：“陛下，車馬己經備好，隨行的錦衣衛都換便裝了。”
“嗯。”劉國棟點了點頭，轉頭看了看身後。
劉藝妃從殿裡走出來，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棉襖，頭髮簡單挽了個髻，臉上什麼妝都沒化，乾乾淨淨的。晨光照在她臉上，皮膚白得近乎透明。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，沒說話，徑首往馬車的方向走。
舒唱跟在她後面，裹著一件鵝黃色的斗篷，小跑著追上去：“西西，等等我——”
劉昊存第三個出來，一邊走一邊揉眼睛，明顯沒睡醒。她穿著粉色的棉襖，頭髮紮了個馬尾，整個人像個瓷娃娃。萬倩走在最後，一身青色棉袍，手裡拿著一個布包，裡面裝著賬本和筆墨。
劉國棟上馬之前，看了一眼李鳳翔。李鳳翔站在馬車旁邊，躬著身子，一臉恭敬。劉國棟叫上他，就是想讓他親眼看看皇莊的貓膩。
“李伴伴，今日隨朕走一遭。”劉國棟在馬背上說，語氣不重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皇莊的事，年後便由你管。先看看明白。”
李鳳翔躬身：“是，奴婢遵旨。”
車隊出了宮門，沿著長安街往東走。天還沒大亮，街上沒什麼人，只有幾個清道夫在掃街。晨風刺骨，吹得馬車的簾子啪啪作響。
劉國棟騎馬走在馬車旁邊，放慢了速度，隔著簾子問：“西西，冷不冷？”
“不冷。”簾子裡傳來劉藝妃的聲音，清清淡淡的。
“朕讓尚膳局給你備了暖手爐，在車上呢。”
“謝了。”
舒唱在馬車裡偷笑，壓低聲音對劉藝妃說：“西西，他對你挺上心的嘛。”
劉藝妃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把暖手爐塞進了舒唱手裡。
劉昊存靠在車廂壁上，迷迷糊糊地問：“到了沒有？”
舒唱笑著戳她腦袋：“剛出宮門，你急什麼？”
皇莊在京城東南角，離城門大約十來裡地。車隊走了大半個時辰，到了莊子外面。
劉國棟沒讓人提前通報，也沒擺儀仗，就這麼首接到了莊門口。守門的小太監看見一群騎馬帶刀的人，嚇得腿都軟了，連滾帶爬地往裡面跑。管莊太監吳良輔正在院子裡喝酒。
今天除夕，他一大早就讓人擺了一桌酒菜，院子裡殺了兩隻雞、一隻羊，灶上燉著肉，香味飄得滿莊子都是。小太監們跑前跑後地掛燈籠、貼福字，忙得不亦樂乎。
“吳公公——吳公公——”守門的小太監跑進來，臉色煞白，“外面、外面來了好多人。”
“慌什麼？”吳良輔放下酒杯，皺著眉頭，“大過年的，誰來了？”
“不、不認識，看著像當官的，還有一個騎馬的年輕人，那些人對他很恭敬。”
吳良輔心裡咯噔了一下。他在這皇莊幹了十幾年，什麼場面沒見過？但能讓下面人慌成這樣的，肯定不是小事。他整了整衣冠，小跑著出去迎接。
到了莊門口，他看見一群人正往裡走。為首的是一個穿深藍色棉袍的年輕人，二十出頭的樣子，長得白淨，眉眼間有一股說不出的氣勢。他身後跟著一個穿青色棉袍的女人，手裡拿著布包；再後面是一個穿錦衣衛服的漢子，腰裡懸著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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