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這是要廢了祖制？”他的聲音有點發抖，但腰板還挺著。劉國棟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祖制是太祖定的。太祖讓你們守邊疆，你們守住了嗎？兩百多年了，你們什麼都沒守住，只守住了自己的俸祿。”
他站起來，往前走了兩步，離代王更近了一些。
“現在朕要做的，才是真正的恢復祖制——讓宗室重新拿回兵權，重新替朝廷開疆拓土。這才是太祖分封的本意。”殿裡鴉雀無聲。
代王的嘴唇動了幾下，最終沒說出話來。晉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低頭不看任何人。楚王坐回了椅子上，像是突然老了好幾歲。
劉國棟沒再看他，轉身回到御座前，但沒有坐下。
“還有一件事，朕要說清楚。”
他的語氣變了，從剛才的冷硬變成了另一種東西——像是在談生意，或者說，像是在給最後的機會。
“第一批出去的地方，是緬甸、安南。這些地方氣候溫暖，土地肥沃，離大明也近。這是好地方。”
他掃了一眼全場。福王世子的眼睛己經亮得像點了燈。
“但名額只有三五個。誰有本事誰去。”停頓。語氣往下沉。
“朕把醜話說在前頭。現在給你們好地方，你們不去，挑三揀西。等以後朝廷收回了遼東，平定了蒙古，那些地方也需要宗室去鎮守。”他看著代王。
“到時候，你們就只能去遼東了。關外，苦寒之地，一年有大半年是冬天。跟建奴打仗，跟蒙古人搶草場。”目光移向晉王。
“現在去緬甸、安南的，安安穩穩建國，當真正的國王。等以後去的，只能去遼東、去蒙古，喝西北風，跟蠻子拼命。”他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，慢慢放下。
“朕不是嚇唬你們。這是實話。好地方名額有限，先到先得。你們自己掂量。”
一個年輕郡王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，不大，但很清楚：“陛下，去了以後……兵是自己帶？”
劉國棟看向他。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不知道是哪一家的，坐在最遠的角落裡，但眼睛很亮。
“自己帶。三個衛，你自己練、自己管。打下來的地盤，你自己治。稅收、官員、軍隊，都是你的。”劉國棟看著他，又看了一眼全場。
“朕再跟你們說一句——出去以後，你們有軍政大權。這才是真正的國王。不比你們現在在封地裡混吃等死強？”他看向代王。
“代王叔，你在代王府裡，能出城嗎？能管事兒嗎？連門口的守衛都是朝廷派的。”代王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出去就不一樣了。你們是自己地盤上的天。”
劉國棟收回目光，聲音放低了一些，像是在跟自家人說悄悄話。
“朕知道，有人怕風險。怕打仗、怕死、怕打不下來。朕告訴你——打不下來，朝廷不怪你。但你試都沒試過，就一輩子困在那個籠子裡，你甘心嗎？”
角落裡那個年輕郡王的聲音又響了起來，這次更清晰了。
“不甘心。”劉國棟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“朕最後說一遍。”劉國棟的聲音重新高了起來，蓋過了殿裡的竊竊私語。
“第一批名額三到五個。想去的大膽站出來，朕會挑人。不怕你有野心，就怕你沒膽子。”他頓了頓。
“還有——這不是朝廷在趕你們走。這是朝廷在給你們機會。如果名額不限，你們會覺得是壞事。但名額有限，你們才會知道這是好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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