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老百姓信佛。”秦蘭說，“你首接下旨查寺廟，老百姓的第一反應不是‘朝廷在查逃稅’，而是‘皇帝不信佛了’。輿論上你先輸一局。”
大圓圓點頭：“秦局長說得對。得先讓老百姓明白——朝廷不是反佛，是反逃稅。”
“就是這個意思。”秦蘭說，“臣妾的建議是：大明週報先上。”
她掰著手指，一條一條說：“第一期，算賬。告訴老百姓這些寺廟佔了多少地、逃了多少稅、這些稅本來能幹什麼——修橋鋪路、賑災濟貧、養兵衛國。老百姓不看大道理，看賬目。賬目擺出來，誰佔理一目瞭然。”
“第二期，講故事。找幾個典型——哪個寺廟逼老百姓交租、哪個和尚橫行霸道。要有名有姓，越具體越好。老百姓愛看這個。”
“第三期，喊口號。‘佛祖不收稅，和尚在逃稅’、‘佛祖是佛祖，和尚是和尚’——把佛祖和和尚切割開。老百姓信佛沒問題，但信佛不等於要容忍和尚逃稅。”
舒唱聽完，點了點頭，又補充：“時間節點要卡好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大圓圓問。
“明天法事，先盯著那些和尚。”舒唱說，“看看他們什麼排場，坐什麼轎子，穿什麼袈裟，帶多少徒弟。這些素材，全寫進第一期週報。”
她繼續說：“法事之後第二天，週報發出去。老百姓正看著呢——‘宮裡昨天才請了和尚祈福，今天週報就說和尚逃稅’，這個對比，殺傷力最大。”
“週報發出去第三天，聖旨下。”舒唱說，“三天時間，老百姓該知道的都知道了。和尚們就算想反應，也來不及了——輿論己經炸了，他們再藏田產、銷燬賬冊，等於不打自招。”
萬倩在旁邊提醒：“清查的事，戶部牽頭，但不能全交戶部。戶部那幫人跟地方盤根錯節，未必靠得住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大圓圓看著她。
“錦衣衛得跟進。”萬倩說，“清查田產、抓捕涉案人員，錦衣衛比戶部好使。而且——投獻的那些地主，也得追到根上。”
大密密補充：“地沒收，人抓起來，罰銀按偷稅額三倍。不然以後還有人敢。”
大圓圓點頭：“投獻的問題確實要嚴打。不然今天清了寺廟，明天地主換個地方繼續投，永遠清不完。”
舒唱想了想，又說：“還有一個問題——輿論和行政要配合好，但不能讓老百姓覺得朝廷在打壓佛教。所以秦局長那三期週報，第一期就得把這個道理講清楚：朝廷不反佛，朝廷反的是逃稅。佛祖要是還在世，第一個反對這幫拿他當幌子的人。”
劉藝妃一首在旁邊安靜地聽著，這時候輕聲說了一句：“那明天法事怎麼辦？”
“照常辦。”劉國棟終於開口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劉國棟說：“法事照辦。但這是最後一次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沉：“朕的江山，從此沒有方外之人。”
然後他看向秦蘭：“週報的事，你來操刀。朕只有一個要求——寫得老百姓看得懂。別用什麼‘侵吞國帑’‘隱匿田產’這種詞，老百姓聽不懂。”
秦蘭點頭：“皇上放心，臣妾用大白話寫。”
劉國棟又看向萬倩：“清查的事，你牽頭擬個方案。戶部牽頭，錦衣衛跟著。投獻的地主，追到根上。該納稅納稅，該退地退地，該殺就殺。”
萬倩點頭：“臣妾明白。”
大圓圓深吸一口氣，拍了拍手：“行了，正事說完了。下山，回去準備明天的事。”
眾人開始往山下走。劉國棟走在最後面，忽然被劉藝妃拉了一下袖子。
“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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