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寧宮西暖閣裡只點了一盞燈，燭火被窗縫裡漏進來的風吹得微微晃動，在牆上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影子。地龍燒得正旺，屋子裡暖得像春天，和外頭簌簌落雪的世界完全是兩個天地。
曾梨坐在榻邊，手裡端著一盞茶，但沒有喝。
她換了一件藕荷色的寢衣，料子很薄，軟軟地貼在身上。頭髮散下來了，黑緞子一樣披在肩上，襯得那張臉白得幾乎透明。洗過澡沒多久，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。
劉國棟從洗漱出來的時候，看見的就是這個畫面。
她坐在那裡，燭光從側面打過來，把她整張臉的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——眉骨的弧度、鼻樑的高度、嘴唇的線條、下頜的稜角，每一個細節都精緻得像工匠手裡的傑作。她的眉眼生得清冷，不說話的時候帶著一種天然的疏離感，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看花，讓人想靠近，又怕驚擾了她。
但最讓人移不開眼的，是她的身材。曾梨的身材高挑修長，骨架纖細但該有的地方一點都不含糊。寢衣的領口微微敞開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，鎖骨的線條像是用筆畫出來的，乾淨利落。再往下，寢衣的料子薄得能看出身體的輪廓——腰很細，細到讓人懷疑一隻手就能握住；但腰細的地方往上下兩邊走，該豐腴的地方一樣不少。
最要命的是她的腿。她坐在榻邊，雙腿併攏微微斜放，從腰線到腳踝的線條流暢得不像真的。腿長到了一種過分的地步——小腿纖細筆首，大腿飽滿勻稱，膝蓋的骨節精緻小巧，腳踝細得讓人心疼。寢衣的下襬只蓋到大腿中段，下面露出一大截光裸的腿，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那雙腿不是乾瘦的型別，是有肉的那種——但肉長在該長的地方，線條緊緻流暢，沒有一絲贅肉。
劉國棟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，他走過去，在她身邊坐下，“看什麼呢？”
曾梨抬眼看了他一眼，又垂下眼簾：“沒看什麼。”
“沒看什麼盯著一盞茶看半天？”
曾梨沒接話。她的手指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，指節修長，指甲修剪得整齊圓潤，沒有塗蔻丹，乾乾淨淨的。
劉國棟伸手，把茶盞從她手裡拿過來，放到一邊。
“哎——”曾梨伸手要去夠，被劉國棟握住了手腕。
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，掌心乾燥溫熱，把她的手腕輕輕箍住。曾梨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，沒有抽回去，但也不看他，偏著臉，耳朵紅了。
“你鬆開。”她聲音輕輕的。
“不松。”
“……無賴。”
劉國棟笑了。他鬆開她的手腕，但沒有放開她——手往下滑，握住了她的手。十指交握，掌心貼著掌心。她的手涼涼的，他的很熱。
曾梨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，睫毛顫了一下。
“你手怎麼這麼涼？”
“……天生就這樣。”曾梨的聲音更輕了。
劉國棟沒說話，把她的手拉過來，兩隻手一起捂著。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，她的皮膚很滑，細膩得像綢緞。
暖閣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炭火偶爾噼啪的聲響。
曾梨靠在榻邊的引枕上，劉國棟挨著她坐。兩個人的肩膀碰在一起，誰都沒說話，但誰都不想動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曾梨輕聲說：“你今天晚上怎麼不去大圓圓那邊？”
“朕想在這邊。”
“那你不許對我忽冷忽熱的。”
“絕對不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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