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國棟看著她——臉紅紅的，眼睛溼漉漉的，睫毛微微顫著。頭髮散亂，寢衣皺巴巴的，領口歪了，露出一截肩膀。她整個人有一種不設防的狼狽，但這種狼狽好看得要命。
他低下頭，吻在她的額頭上。他的嘴唇很熱，貼在她額頭的皮膚上，停了好一會兒。然後往下，吻在她的眉心。再往下，吻在她的鼻樑。再往下，吻在她的嘴角。
曾梨閉上了眼睛。睫毛顫著。劉國棟沒有急著深入，就那麼一下一下地吻著——嘴角、上唇、下唇、下巴。每一吻都輕得像羽毛，但每一吻都帶著溫度。
曾梨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，攥住了他的衣襟。
吻了許久，劉國棟才鬆開。曾梨睜開眼，看著他，臉紅得像要燒起來。她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發紅，亮晶晶的。
“……大清早的。”她聲音輕輕的，帶著一絲嗔意，“皇上不讓人睡覺。”
“朕讓你睡了。”劉國棟說，“現在該起了。”
曾梨瞪了他一眼，但那個眼神一點殺傷力都沒有。
她坐起來，被子滑下去，露出整件寢衣。領口歪得更厲害了，露出一大片鎖骨和肩膀。她趕緊伸手拉好，偏過頭去不看他。
劉國棟笑著坐起來，從背後摟住她的腰。
她靠進他懷裡。陽光從窗欞間漏進來，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早飯在東暖閣。大圓圓己經坐在桌邊了，看見他們倆一前一後進來，目光在曾梨臉上停了一瞬——曾梨的臉還紅著，耳根也是紅的，怎麼都退不下去。
大圓圓什麼都沒說，笑了笑，給劉國棟盛了一碗粥。
“皇上昨晚睡得好嗎？”她問，語氣自然得像在問今天天氣。
“挺好的。”劉國棟接過粥碗，“你呢？”
“臣妾睡得好。”大圓圓看了一眼曾梨，“梨姐呢？”
曾梨低著頭喝粥，聲音悶悶的：“……挺好的。”
大圓圓又笑了笑，沒再問了。
三個人坐在炕桌前吃飯。大圓圓張羅著佈菜，曾梨安靜地喝著粥，劉國棟坐在中間，左邊是大圓圓，右邊是曾梨。
窗外陽光正好。這幾天，劉國棟一首住在坤寧宮。
今天陪大圓圓，明天陪曾梨。不分彼此，不偏不倚。
陪大圓圓的時候，兩個人在東暖閣說話。大圓圓跟他說宮裡的閒事——哪個宮的宮女犯了錯，哪個局的採買出了問題，尚服局新進了一批料子，問他要不要看看。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的，但眼睛裡有光。
陪曾梨的時候，兩個人在西暖閣看書。曾梨靠在他肩上，翻著大明週報，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就唸給他聽。她的聲音不大，清清淡淡的，像冬天的泉水。唸完了也不問他聽沒聽懂，繼續往下翻。
有時候三個人一起吃飯。大圓圓話多，曾梨話少，但氣氛很好。大圓圓會說笑話逗曾梨笑，曾梨笑的時候眉眼彎彎的，和平時的清冷判若兩人。
有時候三個人什麼都不做，就坐在炕上。大圓圓靠在他左邊，曾梨坐在右邊。炭火噼啪響，誰也不說話，但誰也不覺得悶。
劉國棟有時候會想——這樣的日子，過一輩子也行。
但他是皇帝。坤寧宮外的世界還在等著他。住了幾天，舒唱來了一趟。站在坤寧宮門口，沒進去，讓宮女傳了句話：畢自嚴的方案送來了，請皇上過目。
劉國棟說知道了。他轉頭看了看大圓圓，又看了看曾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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