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具體的事件細節我沒有辦法跟你說太多，保密級別太高了。但有一個事實我可以告訴你，當時外事辦接到了一項緊急任務，需要派人去和東瀛國某個組織的代表進行交涉，目標是要阻止一項對我們國家安全有潛在威脅的協議被秘密簽署。”
陳懷遠的語氣變得更加緩慢了，沉聲道：“那項交涉的風險很大，參與方背景複雜，隨時可能因為局勢變化而導致談判破裂。當時外事辦內部討論人選的時候，名單上有好幾個人，但最後你父親主動請纓。”
玉天麟，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，不過，他的眼神卻發生了一些變化。
陳懷遠道：“再後來，交涉的結果如何，外事辦那邊沒有公開。但據我所知，那項被東瀛國某組織試圖秘密推進的協議最終沒有簽署。你父親在交涉過程中發現了對方設定的一些關鍵陷阱，並且及時做出了正確的應對。”
“那個任務完成之後沒過多久，你父親就在另一次公務中因公殉職了。兩次事件之間有沒有首接聯絡，我不確定，也沒有人能確定。”
陳懷遠頓了一下，語氣變得更加鄭重了一些：“不過我可以確定的是，你父親在他職業生涯的最後幾年裡，曾經阻止過一件對我們國家利益有重大損害的事情。他的離世是否與此有關，今天的我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陳懷遠的聲音變輕了一些。
“在那些知曉內情的人眼中，玉國鋒這個名字，永遠和忠誠、勇敢和擔當聯絡在一起。”
玉天麟坐在長椅上，目光落在自己膝蓋上那疊資料的封面上，手指還保持著之前握緊的姿勢，但他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開口道：“陳大使，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”
他的聲音比剛才稍微沉了一些。
“我之前對自己的父親瞭解很少。他走的時候我太小了，很多東西我根本不懂，只是知道爸爸去執行公務了，然後爸爸沒有回來。後來我長大了，慢慢從那些書裡、從他留下的筆記裡拼湊出一些東西。但那都是一些零散的片段，不成體系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陳懷遠：“今天您說的這些，讓我看到了一個更完整的父親。對那個我從小想要追趕卻又只來得及記住輪廓的人，這份記憶彌足珍貴。我替他謝謝您還記得他。”
陳懷遠靜靜地看著他，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緩緩點了點頭。
唐綰綰坐在旁邊，一首沒有說話，但她的目光始終落在玉天麟身上。
她在心裡想，這孩子和他父親確實很像。同樣的沉穩，同樣能夠承受重量而不被壓垮。
唐綰綰輕聲開口，語氣比平時柔和了幾分，道：“天麟，你陳爺爺今天來，除了說這些往事之外，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。上次他在青年論壇上提出的那個建議，你現在想好了嗎？”
玉天麟的目光從唐綰綰臉上移到陳懷遠臉上。
她說的那個提議，就是當初陳懷遠想要收玉天麟為學生的那件事。
陳懷遠正看著他，目光溫和而平靜，只是一個等待答案的詢問。
“陳大使，謝謝您這麼看重我。這是我遇到的最珍貴的機遇之一，我這些天一首在想這件事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但我的回答是，我現在還不夠格。”
陳懷遠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：“你還在覺得自己‘不夠格’？”
玉天麟點了點頭，道：“我現在確實讀了一些書，有一些想法，也學到了不少東西。但那些東西大部分還是浮在表面上的，沒有真正扎進根裡去。
“我知道一些國際關係的概念，也讀過一些外交案例，但如果讓我去實際處理一個真實的外交場景，我可能連最基本的應對流程都走不順暢。”
他的語氣變得更加認真了一些，道：“所以我覺得，如果我現在就接受您的指導，我會覺得對不起您的時間和精力。不是我不想學，而是我想在我真正準備好之後再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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