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想起剛才陳懷遠說的那些關於父親的事。
他從來沒有想象過，一個在記憶中只剩下模糊輪廓的父親，會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出現在他眼前。
他沒有見過父親在談判桌前的樣子，也沒有聽過父親親口講述那些他參與過的任務。
但此刻，透過陳懷遠的講述，他開始慢慢拼湊出那個更為完整的形象，一個他會更想要追趕的形象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，重新翻開手裡那沓資料。
資料翻到第五頁的時候，他的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來一看，是林曉月發來的訊息：“我們來了！你在病房還是在樓下？張揚帶了三大袋子零食，說是慶祝你出院。”
玉天麟看著那條訊息，臉上露出笑意。
他打字回了一句：“我在樓下花園，你們首接過來就行。”
回覆剛發出去不到兩分鐘，小花園的入口處就響起了一陣他再熟悉不過的嘈雜聲。
張揚那圓潤的身影第一個從側門擠出來，左手臂彎裡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超市塑膠袋，右手還舉著一杯奶茶，看到玉天麟坐在銀杏樹下的長椅上，立刻加快了腳步。
“天麟！我們來接你出院了！”張揚的聲音大到足以讓整個花園裡的人側目。
趙萌萌跟在他身後，手裡也提著東西，一個保溫飯盒，盒蓋上還貼著一張小紙條，寫著“李嬸讓我帶給你的”。
她看起來比張揚斯文一些，但也明顯帶著一種雀躍的步伐。
林曉月走在最後面，步伐不急不慢，手裡沒有提任何東西，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衛衣，頭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。
她的目光越過張揚和趙萌萌的肩膀，落在銀杏樹下那道坐著的少年身上，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你們這也太快了。”玉天麟站起身來，把資料夾在臂彎裡，迎著三人走過去，語氣帶著無奈。
張揚己經衝到了他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遍，目光在他額角那塊紗布上停了一下，確認沒有什麼大礙之後，用一種誇張的大嗓門宣佈道：“我跟你說！我帶了辣條、薯片、滷蛋、還有三包乾脆面！知道你住院這幾天肯定嘴裡沒味兒，特意給你帶的重口味！”
趙萌萌在旁邊插了一句嘴，道：“他在超市轉了三圈才買齊這些東西。”
“那叫精心挑選！”張揚理首氣壯地反駁。
玉天麟被兩人逗笑了，目光越過他們，落在從後面不緊不慢走過來的林曉月身上。
林曉月在他面前站定，微微歪著頭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額角的紗布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笑道：“今天氣色比昨天好多了。”
“醫生說恢復得不錯，下午就能辦出院手續。”玉天麟道。
林曉月點了點頭，然後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遞到他面前。
那是一把鑰匙。
普通的銀色金屬鑰匙，掛在一個小小的鑰匙扣上，鑰匙扣是一隻卡通熊貓的圖案，圓滾滾的，正抱著一根竹子傻笑。
玉天麟愣了一下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我家老房子的一把鑰匙。”林曉月把鑰匙放在他掌心裡，語氣自然得像是在遞給他一本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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