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見陸齊站在水邊，衣袍被無形的風鼓動，像是在空曠的原野上獨自撐開的一面旗。
良久，所有聲音漸漸平息。
池中的劍不再顫抖，不再鳴叫，像是耗盡了全部力氣，安靜下來。
陸齊睜開眼，低頭看著那片沉寂的水面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欣慰或驚喜，只有一種淡淡的、近乎厭倦的失望。
“一柄都沒有。”
他說。
武當山腰那面石壁表面浮現出細密紋路，像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。
裂紋緩慢延伸，彼此交錯，發出咔咔的脆響。
一道銳利的氣息從縫隙裡滲出來，冰涼刺骨，彷彿寒冬臘月裡突然颳起的北風。
轟鳴聲炸開。
碎石向西周飛濺，揚起大片塵土。
那道白色的氣息徹底撕裂了石壁，像一匹掙脫束縛的野馬首衝雲霄。
劍光在半座武當山上空劃出一道弧線，最終落在陸齊腳前三寸的位置，劍尖深深扎進泥土裡。
劍身微微顫動，帶起低沉的嗡鳴。
空氣裡瀰漫著金屬摩擦後的焦糊味，以及某種說不上來的燥熱感。
每一縷從劍體逸散出來的氣流都帶著刀割般的勁道，讓 ** 膚髮緊。
陸齊的目光落在劍身上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這把劍的輪廓他再熟悉不過——聽潮閣裡那些泛黃書卷上畫著的圖形，每一筆每一劃他都記在腦子裡。
江湖上關於這把劍的傳聞多如牛毛，有人說它是上古鑄劍師嘔心瀝血之作，有人說它沾染過三位劍聖的血液。
眼前這把劍的形態，和那些描述完全吻合。
他的手指微微蜷縮，沒有立刻去碰那劍柄。
腦海裡翻湧著無數疑問——這把劍的主人本該是鄧泰阿，那個因為吳家劍冢往事而寧願赤手空拳也不肯碰劍的男人。
劍有靈性，認主便是一輩子的事。
可它現在躺在這裡，劍身上的光芒像是在等待什麼。
“怪事。”
陸齊低聲吐出兩個字，眉峰擰成了疙瘩。
遠處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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