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下眼皮，收劍回鞘，白色衣袍在風中翻卷，身子緩緩往下落，衣角擦過地面時濺起幾粒碎石子。
“這就是陸地神仙？”
他自言自語，手掌攤開又握緊，體內那股氣流像大河決堤，撞得經脈隱隱發脹。
早就知道踏出這一步會不同，可真正感受到時，還是覺得詫異——好像一呼一吸之間，連頭頂那片雲都能扯動。
指尖殘留著劍柄的溫度，他目光一凝，低聲說：“現在要是騎快馬趕去武帝城，跟王仙之那老傢伙打一場，未必會輸。”
一首以來，陸齊都把王仙之當成夜裡磨牙的那根刺。
那老東西坐在武帝城樓頂上，頂著天下第二的名號，愣是壓了整座江湖六十年。
那個一首空著的天下第一，在陸齊心裡早就是自己兜裡的東西了。
如今總算踏進這道門檻，雖然腳印還淺，可身上揣著兩袖青龍和養神訣，再加上從儒門那邊蹭來的氣運——就算王仙之把整座武帝城的氣運都搬出來當盾牌，他也未必能頂住。
“恭喜陸客卿，躋身陸地神仙境！”
陸齊雙腳落地時，天邊那片奇奇怪怪的光影慢慢散乾淨了。
吳天劍搶先一步邁到他面前，手一拱，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客氣。
他心裡門清——一個陸地神仙在離陽江湖上蹦躂，哪家哪戶都得繞著走。
吳家劍冢落到今天這步田地，根子在陸齊身上，可他不敢把火氣往臉上掛，那人一發飆，劍冢裡的人頭就得滾成河。
“陸哥哥～”
陳魚跟只貓似的貼過來，胳膊繞過他的肩頭，眼波軟得像三月的江水。
旁邊一群人看得眼珠子發紅，陳魚那副模樣，放眼整個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能比的。
可沒人敢齜牙——這個陳魚，早就被陸齊圈在懷裡了。
陸齊環視一圈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諸位，如今我己破入陸地神仙之境。”
車轅碾過黃土官道，車輪吱呀作響，馬蹄踏碎晨露。
黑衣老者攥緊韁繩的手掌忽然收緊——前方十步遠處，一道白色身影攔在路 ** 。
斗笠邊緣垂下的黑紗微微晃動，腰間雙刀鞘口泛著冷光，西周的空氣彷彿被無形之物切割開來，吹過的風到了那人身前三尺便悄然改道。
一品大宗師境界的黑衣老者喉結滾了滾，脊背繃緊如弓弦。
他見過沙場上千軍萬馬衝鋒的氣勢，也曾在雷雨夜與當世頂尖高手對峙，可此刻橫在面前的氣息，竟讓他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。”什麼人敢攔路？”
他的嗓音壓得很低，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。
馬匹打了個響鼻，前蹄不安地刨著地面。
那白衣人緩緩抬頭，斗笠邊緣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頜。”車裡頭坐的，是北涼王府那位姓陸的客卿？”
聲音清冽，像冬日清晨敲擊冰凌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送進耳膜，彷彿說話之人就貼在耳邊低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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