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炸開一聲怒喝，那是個腰懸雙劍的年輕人，話音未落，面色己經漲成豬肝色。
他們這一撥人，哪個不是師門裡捧在手心的尖子？平日裡走在街上，旁人見了都得讓出半邊道來。
若是真被五花大綁押回那座陰沉沉的王府，不出三日，這訊息就會像長了翅膀似的飛遍每個酒樓茶館。
往後還抬得起頭？
手指在半空中截住一片落葉，他捏著葉柄轉了個圈:“諸位不妨換個角度想想。”
說話時他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排白牙:“栽在我手裡，算不上什麼見不得人的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:“別說各位，就算你們家中長輩親自來，結局也是一樣——乖乖跟著回北涼當質子。”
沒人接話。
喉嚨裡那截硬塊卡著，吐不出也咽不下。
他們心裡頭明白得很——面前這人己是陸地劍仙之境，就算師門裡那位閉關多年的老祖宗親至，也未必能從他劍下討到便宜。
想到這層，竟有人暗暗鬆了口氣。
敗在劍仙手上，至少不會丟了性命，這話傳出去，面子上倒也能糊得住。
他轉向那個站在陰影中的年輕世子，手指朝人群方向隨意一劃:“這批人，小王爺看著安排便是。”
隨即他走到那具漆黑的石棺旁，手掌貼上棺蓋表面，指尖感受到石頭裡滲出的涼意:“這東西我來保管。”
桌面攤開的冊頁還泛著墨香，指尖翻過那些泛黃的邊角，將一本本武學秘典理齊摞好。
陸齊的動作不急不緩，像是收拾自家後院曬乾的草藥。
等最後一冊塞進包袱，他抬腳邁出門檻，簷下的風撲過來，捲起袖口一道褶皺。
北涼王府的方向在視野盡頭拐了個彎，青石板路被日頭曬得發燙，踩上去能聽見鞋底黏著碎沙的摩擦聲。
他攥緊包袱的繫繩，步子邁得穩當——那些被扣下的年輕人，都是各大家族拿家底堆出來的苗子，澆了多少心血才養出這身修為。
要是讓這群后輩繼續在北涼王府裡當人質，訊息傳出去，哪個家族的臉面還能掛得住？唾沫星子都能把門匾淹了。
武當山的晨霧還沒散透，山石縫隙裡滲出的涼意裹著松針的氣味。
洪洗象站在崖邊的青石上，指尖捻著一片落葉，嘴角往上翹了翹，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幸好沒去蹚那趟渾水。
他丹田裡的真氣比往日沉實了幾分，經絡間隱隱有股悟道的脈動，像是山澗的泉眼快要頂開石層。
不出手的原因他心知肚明——武當山和北涼王府那些暗地裡的交情，擺在明面上就是根繃緊的弦；更別提北涼世子徐豐年的親姐姐，跟自己之間那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，像塊秤砣墜在心頭。
真要動了手，對上陸齊那傢伙，八成也是個灰頭土臉的下場。
到時候臉皮往哪擱？
王崇樓坐在 ** 上，手裡的茶盞還冒著熱氣，皺紋裡卻擠滿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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