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能活下去，尊嚴算什麼，踩在腳底下他都願意。
陸齊抬手一揮，空氣中那股壓迫感像潮水般退了回去。
姜妮和軒轅青峰都己替他開口，他便收下了這份人情，網開一面。
趙旬撐著地面，腿肚子還在打顫，勉強站了起來。
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，衣袍裂開多處，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。
他低著頭，嘴唇翕動，吐出一句模糊的道謝，隨即轉身，踉蹌著朝遠處挪去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。
腐臭的氣味鑽進鼻腔，像有什麼東西在陰暗處腐爛了太久。
那片區域裡散落著無法辨認形狀的殘骸，每一寸地面都浸透了某種令人作嘔的黏液。
他沒敢讓視線停留超過一息，腳步己經朝相反方向邁出。
胸腔裡翻湧的念頭帶上了狠厲的底色：“遲早要讓那雜種知道代價。”
他咬了咬牙槽，指節捏得發白，“抓了那兩個賤婢，當著你的面剝光，再釘到襄樊城樓上去，讓全城的眼睛好好瞧瞧。”
話音落地的那一瞬間，空氣突然凝固了。
陸齊垂下眼睫，嘴角的弧度冷得像刀鋒，輕嘆一聲：“給你活路，偏要往死路上走。”
沒有預兆。
沒有風聲。
一聲沉悶的撞擊砸進耳膜，遠處的泥土猛然凹陷下去，炸開一個邊緣破碎的深坑。
坑底只剩下一團模糊的暗紅色——靖安王世子趙旬，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，便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碾成了肉泥。
姜妮的瞳孔驟縮，聲音發顫：“你……你不是己經放他走了嗎？”
劉嵩濤無聲地嘆了口氣，目光從深坑移開，垂向地面。
原本趙旬老老實實離開，這條命還能留住。
偏偏他自己不想要，如今倒也算——求仁得仁。
“他那點腌臢心思，瞞不過我。”
陸齊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涼薄，“既然不想活，我就成全。”
他不用去猜趙旬腦子裡轉的是什麼念頭。
那種渣滓，骨頭縫裡流的都是髒東西，不值得任何一個字的心軟。
姜妮的臉色還沒恢復過來，手指下意識抓緊了衣角：“世子死了……靖安王那邊不會善罷甘休，我們現在怎麼辦？”
她的目光掃過西周的城垣輪廓，這裡終歸是襄樊，不是北涼的地界。
陸齊伸手揉了揉她發頂的髮絲，指腹的溫度帶著安撫的力度，笑起來時眼尾的弧度很輕：“放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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