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照在蘇婉清微微泛紅的眼眶上，將那層薄薄的水光映得發亮。
江白將茶盞擱在石桌上，從袖中取出兩本冊子。
一本是他從大梁帶出來的《五行小術解》，周硯山當年親筆所書，紙頁己經翻得捲了邊，金木水火土五行入門術法各列一章，批註密密麻麻擠在行間空白處，是玄微山幾代人積攢的心得。
另一本是他三年雲端修行的心血——《周天歸源》，封面還是新裁的毛邊紙，墨跡尚新，融合了《大品天仙訣》與《八象周天大衍》的完整心法。
他將《五行小術解》放在蘇景安的小手能夠到的石桌邊緣，又把《周天歸源》遞給蘇婉清。
蘇婉清雙手接過，指尖觸到封面時微微一頓。
她雖未接觸過修行，但只翻開第一頁，看見那些密密麻麻的經脈圖譜和五行生剋推演，便知道這本冊子的分量。
“前輩，這……”
她抬起頭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又覺得任何道謝都太輕了。
“別急。”
江白又從袖中取出另一本冊子。
這本比《周天歸源》薄得多，只有寥寥數頁，紙面還帶著新裁的毛邊。
是他昨晚臨時寫的——將《周天歸源》最核心的引氣法門抽出來，去掉了八象歸元的複雜迴圈，只保留一條最平穩的周天路徑，再融入《引氣訣》裡最基本的吐納口訣。
“你和你弟弟都未接觸過修行，首接從完整的《周天歸源》入手太難了，這本簡化版只有引氣部分，專為初學者打根基，你先練這個，把氣感找到了、周天走順了，再看那本原版。”
江白將原版與簡化版並排放在蘇婉清手中，兩本冊子一厚一薄，疊在一起卻比任何東西都沉。
蘇婉清低頭看著這兩本冊子，忽然轉身拉住還在揪石獅耳朵的蘇景安。
小傢伙被她拽得一個趔趄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姐姐按著肩膀在石桌前站定。
蘇婉清退後一步，拉著弟弟便要跪下去。
江白伸手托住了她的手臂。
她只覺得一股極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道從臂彎處傳來，膝蓋便再也彎不下去了。
“蘇姑娘，這些虛禮就不必了。”
江白收回手，重新在石凳上坐下，提起茶壺給自己續了杯茶，語氣平淡而認真。
“修行之路漫長，以後的路還長，你要想謝我，好好練就是了。”
蘇景安仰著臉看看姐姐又看看江白，雖然沒太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，但也學著姐姐的樣子把兩隻小手拱在胸前，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：“謝謝江哥哥！景安會好好練的！”青崖在他身後輕輕掃了一下，像是在給這個小徒弟鼓勁。
“景安年紀小，心性未定，從《五行小術解》入手最合適。”
江白伸手在那本泛黃的冊子上輕輕點了點，“這本是玄微山主所贈，專為初學者打基礎。金木水火土，五行各列一章，每一章都配了運氣路線和手印圖解。你弟弟不必急著學全部，先從引火訣和凝水訣入手——這兩樣最首觀，水火有相，小孩子學起來有成就感，有了成就感才坐得住。等他找到氣感了，再慢慢接觸其他三門術法。”
江白說著翻開《五行小術解》的扉頁，指尖點在那行開篇上——天地之間有靈氣，猶水之有源，木之有根。凡人感之、引之、納之、化之，即為修行之始。
“這句話，你給他讀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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