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墨玄那雙原本漆黑的眸子驟然變成了璀璨的金黃色。他猛地轉頭,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東南方向——那裡有一朵白雲正慢悠悠地飄過來,速度不快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目的性,直直朝著三人所在的位置而來。
墨玄的瞳孔驟然收縮,磅礴的神識如潮水般席捲而出,掃過那朵白雲的每一寸角落。然而,沒有任何靈氣波動,沒有任何術法殘留,連一絲妖氣都沒有。那朵雲,就只是一朵再普通不過的雲。
可一朵普通的雲,絕不會在深夜裡,精準地朝著三個頂尖修士飛來。
陸淵的手瞬間按上了劍柄。周硯山座下的白鶴不安地扇動了一下翅膀,發出一聲低沉的唳鳴。
墨痕在距離三人數丈遠的地方穩穩停住。皎潔的月光灑在雲面上,潔白如雪,泛著一層淡淡的銀輝。
雲上站著一個年輕男子,身著青布長衫,腳穿一雙粗布鞋,烏黑的髮絲被夜風吹得微微飄動。他身側蹲著一頭青灰色的石獅子,石質的身軀溫潤如玉,眼窩裡跳動著兩團幽幽的青色火光。
三雙目光同時落在江白身上。
墨玄那雙金黃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江白,看了足足數息,眉頭卻越皺越緊。他活了近千年,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——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,氣血平平,身形瘦弱,看起來就像個再普通不過的農家後生。
可他偏偏站在一朵能載人飛行的白雲上,身邊還跟著一頭活過來的石獅子。
這世上絕沒有這樣的普通人。要麼,此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;要麼,他的修為已經高到了能完全隱匿自身氣息,連自己都看不透的境界。
顯然,不可能是前者。
陸淵按在劍柄上的手緩緩鬆開。他看著江白,又看了看那頭石獅子,心中警鈴大作。
眼前這個人站在雲上,周身沒有一絲靈氣外洩,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靜水。
直覺瘋狂叫囂著——這個人絕對不簡單。而且,這傳說中的騰雲駕霧,可比自己御劍飛行瀟灑多了。
周硯山率先抱拳行禮,語氣比剛才對墨玄和陸淵時鄭重了不止一分:“這位道友,深夜駕臨,不知有何見教?”
墨玄和陸淵對視一眼,也各自微微頷首示意。三人都是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,心裡都清楚修仙界那條顛撲不破的鐵律——凡是看不透的人,絕對不要輕易得罪。
江白站在雲頭,看著三人的反應,心裡悄悄鬆了口氣——還好,沒一上來就打起來。
“見過三位仙師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穿透了夜風,傳到三人耳中,“在下江白,便住在下方的永安縣縣衙。方才三位在此談論的事情,在下都聽到了。”
三人的臉色同時微微一變。他們方才早已用神識將方圓百里掃了個遍,別說人了,連只飛蟲都沒放過。可這個人就在他們眼皮底下,聽了他們整整一刻鐘的談話,他們竟然沒有絲毫察覺。
“北邊那四個村子的事,在下知道。”江白的語氣沉了下來,“村裡的人都死了,沒有掙扎的痕跡,身上也沒有任何傷口,就像是在睡夢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人世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在下修行尚淺,查不出那究竟是什麼東西。三位修為高深,在下懇請三位出手,與在下一同查探此事,也好救一救永安縣的百姓。”
氣氛沉默了短短幾息。周硯山看了看墨玄,又看了看陸淵,三人都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——能在他們三個眼皮底下藏得這麼深,還說自己“修行尚淺”,這哪裡是尚淺,分明是深不可測。
陸淵最先打破沉默,爽快地說道:“道友太謙虛了。聯手之事,自然沒問題。”
墨玄沉默了片刻,也點了點頭:“老夫也同意聯手。不是為了幫什麼人族百姓,只是本座的潛修之地離這裡不遠,不想被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打擾。”他又看了江白一眼,補充道,“還有一個原因——連道友都查不出底細的東西,恐怕我們三個加起來,也得傾盡全力才能應付。”
兩人同時看向周硯山。
周硯山捋著花白的鬍鬚,目光從墨玄身上移到陸淵身上,最後又落回江白身上,沉聲道:“這種邪門的事,貧道活了三百多年,也是頭一回遇見。”他眉頭緊鎖,“貧道同意聯手。而且依貧道之見,此事不宜再拖。那東西若是還藏在青羊山底下,恐怕用不了多久,還會有更多的人喪命。”
墨玄點了點頭:“那老夫今晚就不走了。”
“我也留下。”陸淵頓了頓,看向江白,“江先生,不知可有落腳的地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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