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三冊仙法入手,追查滅村真兇周硯山捋須的手也頓了頓,心裡暗暗搖頭。自己浸淫雷法近百年,傾盡全力也召不來那般天地之威,這位江道友一齣山就弄出了黑雲壓城萬雷齊鳴的陣仗,反倒說沒見過世面。
他無聲地嘆了口氣,也罷,高人行事,本就不可揣度。所幸對方要的只是基礎法門,這種東西在修行界本就流通甚廣,算不上什麼不傳之秘。
墨玄倒是沒什麼反應,只是那雙漆黑的眸子在江白臉上多停了片刻,然後便自顧自地端起茶碗,繼續慢慢抿著。
“江道友說笑了。”周硯山率先開口,語氣誠懇,“道友修為精深,老夫這點東西本不該拿出來獻醜。不過既然道友想看看,老夫手邊倒是有幾冊隨身攜帶的基礎功法,權當一份薄禮,贈與道友。”他從袖中取出一隻灰布囊,伸手探入,片刻後摸出兩本薄薄的冊子,遞了過來。
“這本是《引氣訣》,講的是基礎靈脈吐納與靈力運轉之法,入門修士便是靠它感應天地靈氣。打通經脈。”周硯山將第一本藍皮冊子放在石桌上,又拿起第二本黃皮冊子,“這本是《五行小術解》,記載了金木水火土五行最基礎的入門術法,比如凝水訣。引火訣之類的小把戲,適合初窺術法門徑的弟子練習。雖是基礎,但勝在純正平和,不易出岔子。還望江道友不要嫌棄。”
江白雙手接過兩本冊子,指腹摩挲過泛黃的封面,心裡早已翻江倒海——終於,終於能真正踏入修行之門了。他面上不顯,只將書冊鄭重收入懷中,拱手道:“多謝周山主厚贈,在下感激不盡。”
陸淵在一旁瞧著,伸手往懷裡摸了一通,掏出本薄薄的青皮冊子,推到江白麵前,笑道:“巧了,我身上也帶了點東西。這本《松風清靈劍訣》是早年在雲朝遊歷時偶然所得,走的是輕靈路子,招式清逸,劍意如松風過谷。江先生既然想多看幾家之長,這本便一併贈你了。”
江白連推辭的姿勢都沒做,雙手接過,連連道謝。陸淵見他這般爽快,倒也覺得有趣,靠在椅背上咧嘴一笑。
收好劍訣,江白轉過頭,目光落在墨玄身上。
眼神里沒有半分不好意思,明晃晃的意思清清楚楚——周山主送了,陸劍仙也送了,墨道友,你呢?
墨玄端茶碗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院子裡的氣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。陸淵別過頭去,肩膀抖了一下。周硯山捋著鬍鬚,眼觀鼻鼻觀心,假裝什麼都沒看見。
墨玄沉默了片刻,那雙漆黑的眸子對上江白坦然的目光,又掃過陸淵憋笑的臉和周硯山裝聾作啞的姿勢,終於從懷中緩緩取出一本通體玄黑的厚冊,放在石桌上。那冊子封面沒有任何字跡,只在邊緣烙著一圈暗金色的符紋,看上去有些年頭了。
“《八象周天大衍》。”墨玄開口,聲音依舊低沉沙啞,聽不出什麼情緒,“幾百年前在外遊歷偶然所得,記載的是以八卦推演天地氣機的法門。本座參悟了百年,也只得了些皮毛。此法只適合人族修煉,於本座並無大用。今日便贈與江道友。”
江白雙手接過,入手沉甸甸的,比尋常書冊重了不少。他正色道:“多謝墨道友。”
墨玄沒有多言,只是端起茶碗,又抿了一口。
江白將三本秘籍一一收好,斂起面上笑意,重新坐直了身子。月光從竹葉縫隙間漏下來,在他青布長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,他的語氣沉了幾分:“三位道友厚贈,在下銘記於心。不過眼下其他事可以先放一放——北邊四個村子的事,才是燃眉之急。”
這話一齣,石桌周圍的氣氛立時變了。陸淵收起懶散的坐姿,墨玄將茶碗放回桌面,周硯山捋須的手也緩緩放下。
江白繼續道:“那四村少說有幾百口人,無聲無息地沒了。沒有掙扎,沒有傷口,像是被什麼東西在同一瞬間抽走了性命,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這次請三位相助,也正是因為在下孤身一人,難以兼顧全域性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周硯山:“周山主,此事你怎麼看?”
周硯山沉吟片刻,開口道:“實不相瞞,老夫今日趕到永安縣上空時,已用神識將方圓數十里粗略掃過一遍。北邊四個村子的屋舍完好,沒有打鬥痕跡,也沒有妖氣殘留——至少,老夫的神識沒有發現。但越是乾淨,越說明對方手段高明。能以這種方式取走數百條人命的,要麼是精通奪魂之術的鬼道邪修,要麼是品階極高的陰煞邪祟,絕非尋常妖物。”說完,周硯山白眉下的目光凝重了幾分。
陸淵介面道:“周山主說得對。這種躲在暗處的東西最麻煩,你摸不清它的底細,它卻隨時可能殺個回馬槍。我的意思很明確——明天天一亮,我們四個就去北邊仔細查一遍現場。論追蹤,我的劍意對陰邪之氣感知極敏銳,那東西只要留下哪怕一絲痕跡,我就能順著找過去。找到了就一劍劈了,省得夜長夢多。”
“陸道友不可大意。”墨玄的聲音依舊低沉,但多了幾分鄭重,“本座在千丈寒潭底閉關時,曾感知到一股極微弱的異樣氣息,方位確實在青羊山方向。但那氣息極其隱蔽,一閃即逝,本座當時只以為是錯覺。如今與江道友所說的事對照來看,恐怕那便是正主了。能瞞過本座感知的,絕非等閒之輩。貿然動手,勝負難料。”
江白點了點頭,沉吟道:“墨道友所言極是。在下還有一事要請教三位——不知三位可曾聽過‘司天監’這個機構?周縣令曾提過,大梁朝廷暗設此監,專理詭譎怪事。若大梁有司天監,不知雲朝或東海是否有類似的存在?這些東西與滅村慘案,會不會有關聯?”
周硯山捋須道:“司天監確有其事,但並非如民間傳聞那般神秘。說白了,便是朝廷從各地徵調了一些身懷異術的低階修士,協助處理地方官府應付不了的妖邪之事。實力良莠不齊,大多不過初入門檻水平,老夫的弟子中便有曾被徵調過的。他們若是早些日子來查過青羊山,或許能帶回些線索,但以那東西的手段,絕非司天監能應付得了的。此事靠朝廷不現實,終究還得靠我們自己。”
陸淵攤了攤手:“雲朝倒是有類似的機構,叫鎮妖司,跟大梁的司天監差不多,都是些低階修士充門面。真正有本事的高手,誰願意去給朝廷當差?”
墨玄淡淡道:“東海沒有這等機構。妖族以實力為尊,不服便打,打了便是,無人費心去立名目。”








